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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種兵側身避開,戰術刀劃開了狼的前腿,可那只狼像是感覺不到疼,翻身又撲了上來。
利爪撕開戰術背心,鮮血染紅了青苔。
更多的狼涌上來了,老虎從側面逼近,黑熊直立起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奇怪的是,那些動物攻擊所有人,唯獨不攻擊楚宴。
一只狼從他身邊沖過,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一只老虎從他面前走過,肩胛骨的高度幾乎到他腰部,可它只是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冷冷瞥了他一眼,便繼續向前,撲向了他身后的特種兵。
楚宴愣在原地,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為什么這些東西不碰他,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些兇猛的野獸在他身邊撕咬、撲殺,像是他是一塊透明的、不存在的石頭。
那一刻他心里忽然涌起一個念頭——這些動物不是在守護這座山,它們是在守護山上的那個人。
...那個人,是楚辭嗎?
另一邊,裴衍陷入了絕境。
一條毒蛇死死纏住他的小腿,鱗片勒進肉里,劇痛鉆心。
他揮刀去砍。
可頭頂竹枝猛然彈動,另一條毒蛇如利箭般射向他的面門。
避無可避。
第152章 成為一個人
一只手猛地拽住了裴衍的衣領,把他往后一拉。
裴清的手抖得像篩糠,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卻死咬著牙關沒有松勁。
那條毒蛇擦著裴衍的鼻尖掠過。
冰冷的鱗片刮過皮膚,最終“砰”地一聲撞在身后的竹干上,蜿蜒著盤踞而起,信子吞吐,陰冷的豎瞳死死盯著這兩個獵物。
裴衍驚魂未定,側頭看了裴清一眼,沒說話,但眼底的寒意消融了一瞬。
果然,帶上這個“累贅”是對的。
張遠山沒騙他,兩人的氣運糾纏在一起,竟真能生出那種一加一大于二的奇效。
方才若非裴清這下意識的一拽,此刻被毒牙貫穿的絕不是竹子,而是他的頸動脈。
他不動聲色地將匕首換至左手,反手將還在發抖的裴清擋在身后。
就在這時,張遠山動了。
他探手入懷,掏出一面古樸的銅鏡,鏡面斑駁,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蝌蚪符文。
他猛地舉起銅鏡,對準那些蓄勢待發的野獸,口中念念有詞。
那咒語晦澀難懂,語速極快,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嘶吼,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韻律。
銅鏡在昏暗中折射出一道幽冷的寒光,仿佛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空氣中。
異變突生。
那些兇猛的野獸仿佛被某種不可見的力量擊中,攻勢戛然而止。
毒蛇不甘地縮回竹梢,狼群夾著尾巴嗚咽著鉆進灌木,那頭直立的黑熊猶豫片刻,也低吼著退入密林。
最后,那頭猛虎深深看了一眼楚宴,琥珀色的獸瞳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情緒,隨即便轉身,龐大的身軀無聲地消失在迷霧深處。
霧氣重新合攏,將血腥與獸吼一并吞沒。
山道上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息聲,和血液滴落在腐葉上的輕響。
裴衍緩緩收起匕首,目光掃過毫發無傷的楚宴,隨即便灼灼地盯向張遠山。
他胸腔里有一團火在燒,那是欲望被點燃后的狂熱。
百獸聽令,草木皆兵。
這就是神格的力量,這就是他夢寐以求的東西。
不管付出什么代價,他都要把那個東西從這座山上挖走。
張遠山讀懂了他眼中的貪婪,微微頷首。
但他嘴角的笑意未達眼底,那雙眸子冷得像深不見底的古井。
他知道裴衍在想什么,也知道這個盟友隨時會反咬一口。
不過沒關系,路還長。
等到終點,各憑本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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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像是一尾沉在深海的魚,費力地擺動著尾巴,一點點向水面浮游。
額頭上敷著溫熱的濕毛巾,那股暖意滲進皮膚,勉強驅散了骨髓里殘留的寒氣。
耳邊的聲音由遠及近,不再是瀑布的轟鳴或竹葉的沙沙聲,而是沉悶的鑼鼓聲。
咚、咚、咚。
從寨子的方向傳來,一下一下,像是敲在心頭,又像是某種古老儀式的倒計時。
楚辭費力地想要撐開眼皮,卻覺得眼皮重若千鈞。
“...您真的決定好了?”
是一個老婦人的聲音,沙啞、蒼老,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那是阿婆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