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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來。”蕭鈺攔住魏霜,也抽出一枚箭,顫顫巍巍地搭上弦。
“直腰,搭弦,瞄準。”魏霜盡心盡責地在一旁輔助,“好,松手。”
蕭鈺的箭朝著灌木飛了出去!
深入林間。
灌木后卻沒有響起戚戚然的慘叫,只有一聲低微的呻吟。
“射偏了?”蕭鈺皺眉。
“不像。”魏霜卻道,“過去看看。”
蕭鈺跟在魏霜身后走近灌木叢,撥開綻放著黃白花蕊的林木,一對和蕭鈺酷似的琥珀色雙瞳印入眼眸。
而蕭鈺的箭,就被小家伙按在爪子底下。
“嗷嗚……”和蕭鈺對視上的瞬間,小家伙顫顫巍巍起身,將腦袋撞在蕭鈺腿上,尖銳的爪子勾開蕭鈺扎如靴子內的褲腿。
“好可愛的小貓。”蕭鈺對掛在腿間不走的小家伙一見鐘情。
“似乎不是貓……”李太醫指著小東西額前黃黑相間的紋路謹慎開口,“像幼虎……”
“老虎?!”眾人皆一驚。
唯有魏霜處變不驚,拎起虎崽的后脖頸,提到胸前,一本正經奉承:“陛下龍威浩蕩,引來山君欽慕,甘愿為寵。”
“才進圍場,陛下就獵得山君,實在英明神武,福澤深厚啊!”馮順笑瞇瞇接話。
“對,對,大吉之兆。”李太醫晚了一步,也不甘示弱地附和。
蕭鈺頓時明白了七七八八。
什么嘛,明明就是魏霜媚上的歹計,結果一個人都沒看出來。
蕭鈺傾身過去同虎崽眨眨眼,小家伙張著橘黃的虎爪,咪嗚咪嗚地朝蕭鈺開出一朵黑色的花。
“宮中許多殿空著也是空著,那就把小山君帶回宮里養著吧。”天子雙唇微張,伸手按上小家伙黑色的爪墊。
蕭鈺從魏霜手中接過小山君,不辭辛勞地抱著小家伙走出獵場外圍,還將之前獵得的野兔送與小家伙當口糧。
魏霜只好騎上馬,趁著天色尚未完全暗下,重新進入林間捉來新的山雞野兔。
篝火啪嗒啪嗒燒著,小虎畏火,蕭鈺就陪著小山君蹲在溪水,他往下捧了一池溪水送到小家伙面前。
“以后你就跟著我了,和阿福一起。”
“阿福是誰?”魏霜突然出聲。
蕭鈺整個人震了震,他不悅地抱起在地上撒歡的小家伙,看向魏霜:“朕憑什么告訴你。”
魏霜遞來一件藍白相間的披風:“春夜寒涼,山君至陽之物不怕寒,陛下得披上。”
蕭鈺不動:“你就是瞧不起朕。”
“馮公公讓臣一定要給陛下披上。”魏霜攤開披風,強行按在蕭鈺背上。
白日的酒香又隨著熱氣蕩了過來,蕭鈺面頰又控制不住開始發燙,他猛地拍開魏霜系綁帶的手,獨自背過身給自己系了個死結。
垂下的兩條綢帶成了天然的逗貓棒。
一個像魏霜一樣熱乎乎的小家伙毫不矜持地扎進蕭鈺懷里,眼巴巴望著篝火上炙烤的美味,正好給了蕭鈺和魏霜拉開距離的理由,他拎起小山君,飄忽著眼神低聲問。
“熟的,也要吃嗎?”
“嗷嗚~”
“好吧,朕分你一口。”
蕭鈺抱起小山君,頭也不回地走到篝火邊坐下,腦子里魏霜身上信香卻久久縈繞難散。
秘藥的后遺癥早該散了才對,魏霜信香為什么對自己的影響還是那么嚴重?
——
天色剛亮,小山君就貓在河邊給自己獵來了一尾銀魚,還體貼地給蕭鈺留了一尾。
在小家伙一整晚地不懈努力下,蕭鈺第二天一早從帳篷內鉆出來時,給了魏霜極好的臉色。
“魏霜早。”
魏霜媚上的功夫實在了得,送來的小山君頗得圣心。
小山君抱起來像阿福一樣。
阿福是蕭鈺母妃繡的虎偶,被蕭鈺好好地擺在養心殿內室的龍榻上。
“陛下圣安。”魏霜正在綁護腕。
昨日的騎裝被小山君的爪子勾破了褲腿,蕭鈺今天又換了一身新的騎裝,通體素白,摻著黃色紋樣,他在出帳前就已經被馮順伺候著扎好了袖口褲腿,勒出細腰。
“小山君,皇叔有心了。”蕭鈺繃緊臉偏過頭。
蕭鈺雖不算博學,但也知道小山君生于極寒之地的野林間,不會貿然到那么淺的灌木林,寒地,正好對上魏霜之前駐守的北境。
而看小山君的樣子,應是訓過的。
“山君是被陛下福澤吸引,和臣無關。”魏霜抬眼,扯了扯嘴角,“回宮后,便這樣對太傅說。”
魏霜鐵骨錚錚,將忠君刻入骨髓,最沒有可能謀求蕭氏江山,但他也知道,自己頂著攝政王的名頭,再如何做都會被朝臣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