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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無目的握筆畫圈,紙上的黑團越來越大,大腦也越來越困,到最后都是閉著眼睛在畫,黑團外又多了好幾根歪歪扭扭波浪線。
“叩叩。”南流景用指節輕敲桌面,把人弄醒,指著那幾根黑色波浪線,“這是什么。”
沈伽黎困頓抬了抬眼,虛弱道:“毛。”
“蝴蝶哪來的毛。”
“你都有毛,蝴蝶為什么不能有。”
南流景確定,沈伽黎每天不是在氣他就是在氣他的路上。
他拿起杯子,道了句“你慢慢畫,我一會兒過來驗收”。
滑著輪椅出門后才發現,杯子上不知何時貼的貼紙依然沒撕,本來順手撕掉的事兒,但觸碰到貼紙的剎那,腦海中倏然蹦出倆字:
“我的。”
南流景為自己磨了杯咖啡,在書房幫沈伽黎繼續劃重點做筆記,寫著寫著,又覺得自己這樣很傻,為什么要為了一個沈家的殘次品犧牲自己休息時間,如果讓別人知道,豈不是會誤以為自己很在乎他。
南流景沉思片刻,為自己這一舉動找了個合理托詞:
作為南家大兒媳,如果連大學學位證都拿不到,說出去丟的是整個南家的臉,所以自己辛苦點,至少他有個學位證說出去不會遭人恥笑。
深夜,時針正正指向十二,南流景感覺雙眼酸澀,摘下眼鏡揉揉眉心,打算去看看沈伽黎進度如何。
推開臥室門,里面一片闃寂,針落可聞。
橘色的燈光將桌前的人影斜斜拉長,投映在地面一動不動。
南流景湊近一瞧,果然如同他所料,沈伽黎睡著了。
薄薄的白t勾勒出纖細腰身,枕在手臂上的脖頸纖長白皙,明明在暗色環境中,可頸間那點絳紅小痣依然紅極艷麗,隨著呼吸的起伏仿佛還在顫動。
南流景的手指猛然一頓,眉尾不可抑制微微上揚。
不過這人也是搞笑,睡著了還這么多洋景。
他握著黑色水彩筆,筆蓋不翼而飛,筆尖懟著他的鼻尖,畫出了一顆小小的痣。
南流景抽出彩筆:“作秀給誰看,沒人在乎你。”
嘴上這樣說著,手上卻誠實地抽出濕巾,對著那點小痣輕輕擦蹭,擦一下還要停下來觀察下沈伽黎的表情,確保在他醒來的瞬間能及時收手。
視線不自覺落到他胳膊壓住的畫。
“送你去學畫畫,結果只會制造垃圾。”南流景嘲諷著,從他胳膊底下抽出畫紙仔細端詳。
四坨看不出形狀的黑組合在一起,周邊彈出幾根波浪形的卷毛。
南流景冷嗤一聲,下意識要將畫紙往垃圾桶里丟。
但手卻倏然停在半道。
腦海中浮現四個大字:
“也是我的。”
都是我的。
捏著畫紙的手停頓許久,拉開抽屜將巨作《蝴蝶二號》塞進去。
“沈伽黎,回你房間睡。”南流景冷冷垂視著沈伽黎,說出口的話也沒一點溫度。
沈伽黎睡夢中發出“嗯唔”一聲夢囈,沒動。
麻煩。
南流景拉過沈伽黎一只手,輕輕一拽,這人像面團一樣軟趴趴撲進他懷里,甚至這樣都不會醒,條件反射的蜷曲雙腿夾住他的腰身,嘟噥著:“人偶,幾天不見這么硬了。”
“你有嫌棄的資格么。”南流景覺得好笑,竟然拿他和人偶比。
不過沈伽黎沒什么分量,是個輕骨頭,白長這么大個子。
南流景忽然產生了奇怪的念頭:他很討厭和外人的肢體接觸,但沈伽黎靠過來的時候似乎也沒有那么強烈的排斥感,所以自己對他的底線到底在哪呢。
試試?
以門口為起點,沿著四周墻壁緩緩滑動輪椅,即便這樣沈伽黎依然沒醒,南流景懷疑他是否在裝睡。
底輪摩擦過地面發出輕微的簌簌聲,沈伽黎“嗯唔”一聲,雙手毫無章法的開始亂抓,似乎有要醒的趨勢。
南流景喉結滾動了下,扯過自己衣襟送到沈伽黎手中,半晌,緩緩抬起手輕輕撫拍著他的后背。
似乎是這種哄睡輕拍起了效果,沈伽黎漸漸不再動彈,抓著衣襟腦袋一歪歪進南流景頸間,沉沉睡著。
看著懷里人熟睡的臉,南流景輕嘆一聲,抬手遮住眼睛。
到底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