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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喘著氣,顯然翻墻爬窗不是一件輕松的事,但那雙眼睛在看到床上的人之后,一下子就亮了。
吳所畏愣了兩秒,然后臉一沉,把被子往身上一裹,板著臉開口了。
“池騁,你是不是有病?我家門是擺設嗎?你翻窗戶?”
池騁沒說話,往前走了一步。
“站住,”吳所畏伸手一指,語氣冷得像冰,“你別過來。你先給我解釋清楚,你不是去再續前緣了嗎?來我這干嘛?我這廟小,容不下您這尊大佛。”
池騁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停。這回直接走到了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張臉的吳所畏。
那小表情,又兇又倔,腮幫子鼓著,眼睛瞪得圓溜溜的,活像一只炸了毛的貓。
池騁看著他這副樣子,心里的火一下子就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軟得一塌糊涂的東西。
他稀罕得不行,稀罕得想把人連被子一起摟進懷里,但吳所畏那個眼神告訴他——現在要是敢動手,今晚就別想好好過了。
“大寶,我跟汪碩什么都沒發生,”池騁開口,聲音放得很低很軟,像是在哄一只受了驚的小動物,“那天晚上是汪碩算計好的。他拉住了我,我馬上就推開了,不信你去問郭城宇,他親眼看到的。”
吳所畏別過臉去,不看他,聲音悶悶的:“你跟我說這些沒用。我沒瞎,看到的是什么就是什么。”
池騁深吸一口氣,在床邊蹲下來,這樣他的視線就比吳所畏低了,仰著頭看他。這個姿勢讓吳所畏沒辦法不正視他,但吳所畏還是偏著頭,就是不看他。
“行,那我不說那天的事了,”池騁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少見的、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懇求的語氣,“我問你一件事。”
吳所畏沒應,但耳朵動了一下。
池騁看著他的耳朵尖,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然后正色道:“當初岳悅的事,她背叛你!那時候你都沒計較,你還拿著自己的腦袋去賭,去挽回。”
吳所畏的睫毛顫了一下。
“怎么到了我這兒,”池騁的聲音忽然有些澀,像是喉嚨里堵了什么東西,“什么都沒發生,你就直接給我判死刑了?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
吳所畏終于轉過頭來了,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又咬住了。
他還以為池騁想翻舊賬呢。
“那……那不一樣。”
“怎么不一樣!”
池騁蹲在地上,就那么仰著頭,讓吳所畏看,看他的狼狽,看他的疲憊,看他的委屈和不甘。
“她是女的,你是男的能一樣嗎?你別找事啊。”吳所畏有些心虛。
“這不公平,大寶。”池騁的聲音輕得像是怕驚動什么,但每個字都砸得很重,“岳悅做了那么過分的事,你都給了她機會。
我什么都沒做,你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就這么跑了,跑回老家,把我一個人丟在那兒——這不公平。”
吳所畏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沒有哭,但紅了的眼眶比哭出來更讓池騁心疼。
池騁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碰了碰吳所畏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指尖剛觸到皮膚,吳所畏像被燙了一下,猛地縮了回去。
池騁的手僵在半空中,頓了一下,慢慢收了回來,垂在身側。
“我不是不給你機會,”吳所畏的聲音終于出來了,悶悶的,帶著鼻音,像是在努力忍著什么,“你讓我怎么想?我親眼看到的,你跟他——你們——你知道那個畫面在我腦子里轉了多久嗎?轉了一整天,一閉上眼就是那個畫面。我想給你機會,可你連解釋都不來解釋,你帶著他走了,上了你的車,副駕駛,當著我的面。池騁,你讓我怎么想?你讓我怎么給你機會?”
池騁的呼吸一窒。
“我是去找他算賬的,”他說,語速快得像是要趕在吳所畏不聽了之前把所有話都倒出來,“那些蛇是他以前跟我一起養的,他拿那個說事,說只要我帶他去看蛇,他就去找你解釋那天什么都沒發生。我——”
“你看,”吳所畏打斷了他,聲音忽然平靜了下來,平靜得讓池騁心里發慌,“你跟他之間有蛇,有過去,有我不知道的東西。你們在一起七年,我和你呢?我們才多久?池騁,你讓我怎么相信,你跟他之間真的什么都沒有了?”
池騁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從反駁。
吳所畏說的是對的。
他倆之間,除了那些吵吵鬧鬧的日子,除了那些他自以為已經足夠證明一切的好,還有什么?吳所畏憑什么相信他?憑他嘴上說的那些話?
池騁低下頭,看著自己蹲在地上的膝蓋,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