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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枕河卻沒有再向前,只是停在這個危險的距離,微微歪了歪頭,那雙眼睛里倒映著許漸之略顯慌亂的神情。
他眨眨眼睛,問:“你覺得呢?是需要什么條件?”
許漸之喉結滾動了一下,沒說話。
余枕河卻不退反進,目光緊緊鎖住他,不曾挪動半分,后又緩慢從他的眼睛滑到嘴角,慢慢移回來。
這就像是實質性的觸碰一般,讓許漸之整個人都緊繃起來。
——好近,好想親。
余枕河不動聲色地繼續道:“也許是距離、情緒,又或是……”他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慵懶和漫不經心,唇瓣幾乎貼近許漸之的唇,“你想讓我聽見的時候?”
這種若有似無的感覺比直接的親吻更讓人難耐,許漸之呼吸都亂了,只剩下一個念頭在心底徘徊。
——好想*。
這是余枕河第二次聽見這句話,不過不同于首次的震驚,這次,他嘴角都彎起來,像是得逞,又像是縱容。
他沒有言明,卻微微抬起下巴:“所以呢?你想讓我聽見什么嗎?”
許漸之后知后覺。
——我剛剛想了什么?枕河你是不是能聽見?
余枕河很故意:“是啊,我都聽見了,你又在想……”
他沒說完,表情卻含著一種“懂得都懂”的意思。
許漸之憋著氣,不敢在腦子里想任何東西了。
“行了,別轉移話題,現在可以回答你什么時候喜歡我的了,坦白從寬。”余枕河可一直惦記著這件事。
許漸之低頭看了他一眼,被窩里暖融融的,空調的聲響很輕,窗簾縫隙漏進來一點城市的微光。
“其實有很多很多次我都心動了,但真正讓我意識到我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是高二那年寒假你發燒那次,記不記得?”
許漸之終于開口,目光落在余枕河鎖骨的位置,沒敢看他的眼睛。
余枕河想了想:“你是說三十九度八那回?燒得我差點以為自己要變成傻子了。”
“嗯。”許漸之彎了一下嘴角,但那弧度很快就收了回去,“你爸媽都出差,你給我打的電話,說‘漸之我好像快死了’。”
余枕河輕哼一聲:“我那是夸張修辭。”
“我騎了二十分鐘的自行車去你家。”許漸之的語氣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到的時候你燒得滿臉通紅,說‘漸之你好慢,我都快燒干了’。”
余枕河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玩笑話,但對上許漸之認真的神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我給你喂了退燒藥,用溫水擦了好幾遍身體,你嫌涼,一直躲,我就按住你的手。后來你睡著了,我就坐在床邊看著你。你燒退了之后睡得很沉,呼吸很慢,睫毛一動不動的,然后我看著你,忽然就在想……”
許漸之終于抬起眼,對上余枕河的視線,那里面有一種很沉很沉的東西,像壓了太久的雪。
“如果有一天你結婚了,我也要這樣看著你嗎?以朋友的身份看你睡著,看你醒來,看你跟另一個人過一輩子,還要違心地祝福你。
“那一刻我才意識到,原來我是想以伴侶的身份留給你身邊。
“我不只是想照顧你,不只是想對你好,而是……想讓你只屬于我一個人。別人多看你一眼,我都會不舒服,你夸哪個女生好看,我心里就像被什么東西扎了一下。
“可我不能和你告白,那會打破我們之間的平衡,我不想讓你為難,因為我喜歡你本來就只是我的事情。”
“而且……”說到這里,許漸之頓了下,像在斟酌用詞,“高三快畢業的時候,我夢。遺了,看見的是你的臉。”
他說完,徹底不好意思了,沉默數秒后,才又補了一句:“很齷齪吧?”
看見他還想說什么,余枕河忽然伸手捏住了他的臉,迫使他看向自己。
“齷齪?”他眉頭緊擰,語氣帶著一點慍怒,“誰準你這么想自己的?”
許漸之沒吭聲,他耳朵已經紅透了,卻一直打亂內心的節奏,不讓自己想一句話,怕余枕河聽見。
“想的是我不好嗎?對我有欲望不好嗎?”余枕河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力度,“我知道了,所以呢?現在回答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許漸之被他這些話說得有點懵,眨了兩下眼睛,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
余枕河看著他這副模樣,氣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后嘆了口氣,把臉埋進許漸之的頸窩里,聲音悶悶的:“你真的很笨,喜歡一個人喜歡了快十年,都不敢說。”
“我怕失去你。”許漸之終于把這句話說出口,“比起永遠做朋友,我更怕連朋友都沒得做。所以我可以忍著,忍一輩子也沒關系。”
余枕河在他頸窩里蹭了蹭,沒抬頭,但許漸之感覺到那處皮膚上有溫熱的呼吸,還有一點濕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