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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金蘭懷孕五個月后陳建邦就不讓她上鎮上了,毛金蘭自己也不想去。上個月主席同志在天、安、門前會見了來自全國各地的紅.衛.兵。
消息傳遍各地,紅、衛、兵們腰桿挺得更加直溜了,天天游街串巷抓這個斗那個的,小鎮上,被□□的打多都是以前的有錢人家和教書的老師。
以前要斗誰都要講個證據,現在卻連證據都不要了,以前有私怨的,得罪過他們的都是他們要斗的目標。
要不是軍隊跟他們不是一個系統的,手里也有槍,他們甚至還想來軍隊軍隊里把軍隊里的人拉出去斗一斗。
陳建邦聽了毛金蘭的話,掐著牛、安、邦的咯吱窩:“小子兒,走,你陳叔帶你出去玩。”回應牛興國的,是牛、安、邦興奮的巴掌聲和笑聲。
陳建邦帶著牛、安、邦走了,走到路口遇到從外面回來的牛興國,陳建邦把牛、安、邦往他懷里一塞,騎著車就走了,任由牛安、邦在后面哭破嗓子都沒有用。
牛興國被牛安、邦哭得一個腦子兩個大,疼得不行,偏偏怎么哄都哄不好,想罵吧,這孩子從小就不跟他在一起,現在倒是住在一起了,可他回來的時候牛安、邦睡了,爺倆能相處的時間也就早上那么一小會兒,和飯后的時間。
也就是今天早雨下太大了,他們臨時休息了半天,否則他真的沒有時間。
都還陌生著呢,牛、安、邦這小子還會記仇,他要是真的打了,這不得好幾天不搭理他?
沒辦法,牛興國只能抱著他往外面走,嘴里還說去追陳建邦,牛安、邦聽了,哭聲小了,眼淚干了,就在哪兒干嚎。
方美媛從何嫂子家出來,走在他們面前,見過了好久了,牛安、邦還在哭,她忍不住道:“牛指導員,要不我給你哄哄他吧?”
牛興國拒絕道:“不用了方同志,我自己哄著他就行了。”
對于方美媛這一號人,牛興國是聽說過的,不管方美媛現在對他有什么心思,他都是不能跟人家姑娘走太近的。
現在社會對男女關系這么敏感,部隊里害群之馬也不少,他可不能害了人家姑娘。
自打經歷過王梅花這么一個女人之后,牛興國覺得他已經對女人失去興趣了。
方美媛討了個沒趣兒,她抿抿嘴,走得更快了一些,很快就出了牛興國的視線。
方美媛沒有回頭,她不怨恨牛興國看不起她,她覺得這是正常的,因為她明白自己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自己作的,如果時間能夠倒回,她一定安分守己,踏踏實實的做事。
那樣她也就不會走到現在這個地步了。
回到女兵宿舍,宿舍里的戰友們有的聚在一起說話,有的在看書,有的在睡覺,她一進來,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說話的不說了,看書的不看了,唯有睡覺的人沒醒。
她爬上自己的床鋪,拉開被子蓋在身上,剛剛靜默地宿舍又熱鬧了起來,方美媛的眼淚終于在這個時候決了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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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金蘭抓了兩把菌腳放在熱水里泡上,去窗子下面掐了一把蒜苗,想起陳建邦昨晚說想吃韭菜,她又在另外一個框框里割了一把韭菜。
在院里把韭菜撿得干干凈凈的,她家的這韭菜種得不多,春天種了沒多久就可以吃了,割了一茬很快就出了一茬,她家的韭菜她喜歡拿來炒雞蛋,切得碎碎的放在盤子里,打兩個雞蛋,放兩大勺子面粉,攪拌成糊糊。
鍋熱刷油,把韭菜雞蛋糊糊用湯勺到進去,烙成一個個的不規則的圓形餅,這是毛金蘭自己研究出來的吃法,這樣做出來的餅和這邊人做餅的方法雖然不一樣,但更符合她的口味。
牛家的兩個孩子還小,加上王梅花根本就沒費心思給他們做過飯,因此毛金蘭做的什么她們都覺得香。
餅烙好了,陳建邦也回來了,他主動把肉洗了切成片,他買的是三層五花肉,買了兩斤,以往家里的肉都是拿來煉油的,毛金蘭很少想要單獨炒肉片吃。
毛金蘭看了那些肉一會兒,忽然對陳建邦道:“這肉切一半就行了,剩下的一半我們晚上拿來做紅燒肉吃,放點土豆燉。”
幸福來得太突然,陳建邦只能一疊聲的說好好好,之后他順便把剩下的那一半肉切成拇指大小的肉塊兒:“你今天感覺怎么樣?累不累?孩子踢你了沒?”
這話陳建邦每次回來都要問個兩三遍,毛金蘭聞言低頭去洗菌腳:“感覺挺好的,孩子也還是像以前那樣,剛剛還動了好幾下呢。”肚子大了,孩子也大了,前兩個月孩子動得還不明顯,到了現在,孩子在肚子里一動,她的肚子就鼓起一個小包包。現在的陳建邦每天晚上回家最愛干的事兒就是和肚子里的孩子玩打地鼠游戲。
肚子哪里鼓他就按哪里,孩子很快就會把小腳丫子伸回去,過不了多大會兒,他又鼓起來了,陳建邦又去按,爺倆默契十足。
“那是我沒趕上時候了,等晚上我再陪他玩。”陳建邦有些遺憾,晚間的打地鼠活動他是非常喜歡的。
“得了吧,誰陪誰玩還不知道呢。”毛金蘭瞪了他一眼:“老牛都離婚兩個多月了,正趕上秋收,他父母也沒法來帶孩子,你們領導就沒給他介紹對象啊?”
“介紹了,介紹的都是鎮上醫院里的護士,老牛不愿意。他跟我說大妞的媽媽還是親媽都對孩子那么差,再娶個新媳婦兒還不知道會怎么對呢,還不如一個人單著,明年安、邦也上學了,一天就做三頓飯,到時候他把糧票交給食堂,每天給她們打點飯回來還是可以的。”
毛金蘭嘆了口氣,牛興國的擔心不無道理,可是:“話不能這么說,這父親就算再好,生活中也得有個當媽的人啊,哪怕別的不干,就給他們洗洗涮涮也行啊。過兩個月我就要生了,到時候他們我就顧不上了。”
毛金蘭這幾天正在為這兩個孩子愁呢,牛家的兩個孩子畢竟在她跟前養了好幾個月,她也是真的喜歡這兩個孩子的。
“過兩個月秋收就結束了,老牛他媽就過來了,到時候有親奶奶在還用的得著你擔心啊?”
“聽大妞的話,她奶奶對她挺好的,她能來那就再好不過了。”
陳建邦切好了肉,毛金蘭也把菌腳洗好了。菌腳比較臟,必須得好好的洗,不然會有泥沙,換了兩次水,終于洗干凈了。
灶膛里的火還旺著,毛金蘭把鍋里的水盛出來倒掉,挖了一小塊兒豬油放到鍋里,把姜蒜先放進去爆香,在把肉片放進去炒,炒到瘦肉發白以后便盛了起來房子碗里,再就著鍋里留的底油把菌腳倒進去翻炒幾下,放入豬肉,加入醬油鹽巴和味精調味兒,之后再把切好的蒜苗倒進去,翻炒到斷生了就盛了出來。
毛金蘭分出兩個小碗,遞給在一邊流口水的陳建邦:“你去把這兩碗肉端到黃嫂子家給她家嘗嘗咱們家的風味,另外一碗端到劉嫂子家。”
陳建邦看這盤子盛出去的這些肉,心疼壞了:“早知道就多切點肉讓你炒了,這都去了一小半了。”
毛金蘭被他氣笑了:“你趕緊的給我滾蛋吧,你可沒少吃他們家送的東西,你吃人家的時候咋沒見你這么心疼呢?”
陳建邦咳嗽一聲,覺得自己聽小家子氣的,但大男人嘛,一口吐沫一個釘子,這樣無關原則的錯誤他是一點都不能承認的,于是強行辯解道:“那能一樣嗎?他們送來的是他們家的東西,不吃白不吃,我送給他們的是我們家的東西,我咋不心疼呢?”
“你可拉倒吧,你要是真的能這么會過,那我就該謝天謝地了。”毛金蘭像看敗家子一樣的看了他一眼:“行了行了,你趕緊去吧,去晚了人家都該吃飯了,你可別在家跟我扯淡了。”
陳建邦心里可冤枉了,不就是花了一月工資請毛金蘭吃了一次飯嗎?之后他也積極改正了啊,咋他敗家子的形象在毛金蘭的心里就根深蒂固了呢?
陳建邦走了以后毛金蘭往鍋里摻了一鍋水,低聲嘟囔一句:“敗家老爺們兒。”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肥不肥?我覺得挺肥的了,哈哈哈
我今天看評論,發現大家都在問上輩子牛、安、邦的番外,大家到到作者專欄往下一直翻,有個番外合集,里面就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