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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翎碰著仿佛還殘留著天子指尖溫度的玉盒,他蜷縮起身體,將自己埋進(jìn)柔軟的錦褥間。
他將臉埋得更深了些,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片滾燙的赤紅。
尚書府。
蘇文卿從陳昭書房走出來的已經(jīng)深夜。
夜風(fēng)帶著初春的涼意,吹拂過他微燙的額角。
他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克制,才維持著腳步的平穩(wěn),走下回廊,踏入寂靜的庭院。
選秀。
不是猜測,不是流言,是明明白白寫在御批朱砂里的應(yīng)允。
五年了。
那人空置后宮整整五年。
朝野議論,史官隱晦,所有人都以為天子清心寡欲,或心思不在此。
只有蘇文卿知道,那人只是眼光太高,心氣太傲,尋常脂粉乃至功勛貴女,都入不了那雙眼。
他拼了命地讀書,豁出一切去科考,在金鑾殿上壓下所有緊張,將畢生所學(xué)凝于策論,終于換來天子一聲淡淡的“尚可”。
后來他被破格提拔,偶爾御前奏對(duì)時(shí),那人才會(huì)將片刻的目光施舍在他身上。
他以為那是開端。
他以為只要他足夠努力,足夠耀眼,終有一天,能在那人心里,從“尚可的臣子”,變成一點(diǎn)點(diǎn)不同的存在。
哪怕只是一點(diǎn)點(diǎn)。
可現(xiàn)在,“選秀”二字,像一盆冰水,將他那點(diǎn)小心翼翼護(hù)著的卑微妄想,澆得透心涼。
原來,不是不想,只是時(shí)候未到。
原來,那人終于也覺得寂寞了,覺得這偌大皇宮,需要些鮮活顏色來點(diǎn)綴了。
那么……他呢?
蘇文卿的心臟瘋狂跳動(dòng)著,撞得他的耳膜嗡嗡作響。
選秀……選秀!
他巴不得。
蘇文卿幾乎是惡狠狠地想。
什么清流風(fēng)骨,什么狀元顏面,什么世俗眼光……都去他的!
若那宮門真的要開,若那人真的要選,他蘇文卿,為什么不能是其中之一?
憑什么只能是那些庸脂俗粉,或是不知哪里來的、只會(huì)以色媚人的男女?
他有才學(xué),有抱負(fù),更有一顆……將那人奉若神明的心。
他甚至比他們更懂他。
懂他在奏折堆后的倦怠,懂他無人理解的寂寥。
他不僅能以色侍君,更能以才輔君,以心……慰君……
這個(gè)大膽到近乎瘋狂的念頭,讓他渾身都顫抖起來。
蘇文卿停下腳步,站在客房前的石階上,抬頭望向皇城的方向。
他袖中的手指再次緊緊攥起。
陳昭怕掉腦袋,只想趕緊敷衍出章程交差。
可他蘇文卿,要的遠(yuǎn)不止這些。
這三日期限,是天降的機(jī)會(huì),是他唯一能接近甚至是……影響那“遴選”標(biāo)準(zhǔn)的機(jī)會(huì)!
蘇文卿推開客房的門,他幾乎是撲到書案前。
燭火劇烈搖晃,映亮他那雙觸目驚心的眼眸。
筆尖飽蘸濃墨,落在雪白宣紙上,力透紙背。
這一次,他不是在書寫公務(wù)。
他是在書寫自己的命運(yùn),一場孤注一擲的豪賭。
另一邊,陳昭正被五花大綁的捆在椅子上,動(dòng)彈不得。
一個(gè)黑衣人拿著刀抵著他的脖子,另有一人正在翻找桌案上的書卷公文。
書案很快被翻找的一片狼藉。
只是顯然,他們并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
“奏折呢?藏哪兒了?” 持刀的黑衣人嗓音嘶啞,帶著兇狠的威脅。
話落,他脖子上的刀又貼近了幾分,壓出一條血線。
陳昭身體一抖,瞬間冷汗涔涔。
“唔、唔——!”
翻找的黑衣人停下動(dòng)作,回頭瞥了一眼,目光冰冷。
“老大,沒有。”
“這老狐貍會(huì)不會(huì)已經(jīng)送走了?或者……藏在了別處?”
聞言,黑衣老大的刀鋒又逼近幾分,幾乎要割破血管。
“陳大人,”他湊近陳昭耳邊,帶著血腥氣,“咱們兄弟耐心有限,你最好現(xiàn)在就告訴我們奏折在哪,否則……”
他另一只手猛地扯掉陳昭嘴里的破布。
第12章 若你能過了今夜這關(guān)……
“……否則怎樣?”陳昭大口喘著氣。
“你、你們是什么人?可知本官是朝廷命官,襲擊朝廷大員是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