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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羲驚詫萬分,南喆臨走時的最后一眼,讓他剎那膽寒,如被嗜血猛獸給盯上的陰冷感,他在南喆的眼中,看到了怨恨和悲傷,那是他第一次在淡漠冷靜的南喆眼中看到這些外泄的情緒。
以前的自己無論怎么折磨南喆,他都沒有露出過這種孤注一擲的憎恨,那一剎那,檀羲竟然可疑的對南喆產(chǎn)生了同情的心理。
因為南喆,他沒有媽媽了,和他檀羲一樣,是沒有媽媽的可憐人了。
過往的恩怨,倏爾間輕的像柳樹上飄下的白絮,輕飄飄的沒有邊際卻依然騷亂著每個人的呼吸。
檀羲還維持著一只手握著門把手的動作,冰涼的金屬早已沾染他的體溫,被熨帖成了帶有溫度的物件,就像他在南喆媽媽病房時看到的那個女人,明明都病的枯槁如朽木,卻還是強撐起一個笑,對他說‘好孩子’,那只皺皴如橘皮的手心,帶著灼人的溫度,覆蓋在了檀羲手上。
那是自他母親去世后,第一次有年長的女性握住他的手,簡單的,不帶任何目的的。
此時的檀羲內(nèi)心復(fù)雜無比,南喆母親的逝世,不是他想要的結(jié)果,他只是想以此拿捏下南喆,逼迫南喆將他的受辱照片交出來……
“檀羲,你給我進(jìn)來!”
毫無預(yù)兆的,老檀總的聲音在寬廣的走廊上響起,如雷炸響在檀羲耳邊,打斷了他的所有胡思亂想。
檀羲斂下眉,眉眼間閃過一絲不耐煩,但還是恭敬的打開門,讓他爸進(jìn)了他的辦公室。
門甫一關(guān)上,檀羲還沒來得及有別的動作,檀父的巴掌便毫無征兆的落在了他的臉上。
‘啪’
響亮的聲音,讓檀羲白嫩的臉頰瞬間腫了起來,他抬了抬眼皮,一句話也沒說。
他的目的已經(jīng)達(dá)到了,確認(rèn)了南喆確實是那晚侮辱他的人,也從南喆手里拿回了那些照片,事后受些他父親的責(zé)罰,也值了,只是結(jié)果有點不受他的控制,他沒想害死南喆母親的。
那個善良溫柔的女人,終究是自己選擇了自殺。
檀羲抿著唇,一言不發(fā),默默承受著他父親的怒火。
“檀羲,你長膽子了是吧,這種事為什么不提前和我說,公司資深銷售經(jīng)理,我當(dāng)眾承諾的獎金,結(jié)果卻被你三言兩語給攔下了,你知不知道,那是他妻子救命的錢!”老檀總胸口起伏厲害,這一次他是真的被檀羲氣得不輕,同時也是想起了自己的妻子,如果當(dāng)時自己的妻子能得救,他愿意付出任何代價。
而南振愛妻的舉動,也一度是老檀總欣賞他的緣由。
檀羲木然的聽著,既不反駁也不解釋。
“給我個理由!”檀父朝著檀羲怒吼,多年不曾如此動怒了,檀父的怒氣如同失控的火焰,快要將檀羲燃燒殆盡。
檀羲已經(jīng)預(yù)料到了,只要牽扯到愛情這件事,他的父親就容易上頭失去理智。
“沒有理由。按公司規(guī)章制度辦事。”檀羲的聲音冷硬的像塊鋼板,梗著脖子,不愿意低頭。
檀父被氣笑了,可氣過之后還是要權(quán)衡利弊,南振是他們公司的得力下屬,而且檀羲在公司公然做出這種不得人心的事,必須要有個交代,否則等檀羲接手檀氏的時候,必然會有人不服他。
沉思片刻,檀父下了決定:“辦理休學(xué),我送你出國,出國進(jìn)修兩年回來接手檀氏,獎金現(xiàn)在就下發(fā)給他們,從你的零花錢里扣,團(tuán)隊所有獎金,作為補償,給到南振手里,做好這一切,否則人心不齊,你接手了檀氏下面的人也不會服你,只會覺得你是個不近人情、隨意克扣員工獎金的資本家。”
聽到這個決定,檀羲心下松了口氣,只要不是跪祠堂和鞭笞,他都能接受。
“好。”
出國,正和檀羲的心意,只是在臨走前,他還是要和南喆把賬算一算,陰差陽錯害死南喆母親是他做得不對,他愿意做出金錢的補償,但南喆敢欺辱他這筆賬,他南喆必須還。
“盡快走,走之前去探望下南家吧,南振那個兒子不還和你同校嗎,學(xué)習(xí)挺不錯的,就是性子莽撞了點,不過這些事因你而起,你也理應(yīng)去祭奠下他的母親。”檀父疲憊的揮揮手,沒有對兒子即將離開他的一點挽留,冷漠的不像是父子,“去自力更生,正好也鍛煉鍛煉自己,別整天出去喝酒泡妞,敗壞檀家名聲,收收心,回來找個門當(dāng)戶對的貴女結(jié)婚,接手檀氏。”
那個時候,他就可以放下檀氏這個龐大的責(zé)任,去追隨妻子的遺愿,走遍世界,看遍所有風(fēng)景。
檀羲無所謂的“嗯”了聲,他堅信自己在哪里都可以活得很好,更何況只是出國過渡兩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