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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唯去哪兒了?他不應該再關心。他有他的事情要完成,孔唯也有自己的生活。況且那人是個成年人,都快二十七歲了。對,二十七,安德看著日歷上的五月三十一走神,想到的卻是很多年前在寺廟外遇見的算命師傅。那間寺廟叫什么他全然忘記,偏偏對那句“你活不過二十七歲”記憶猶新。
在安德看來,迷信應該是一種罪過,輕巧的幾句話就讓人對子虛烏有的事情深信不疑,深受其擾,做出難以理解的蠢事,似乎也是注定的?
瞥見殯儀館的建筑全身的那一刻,他意識到自己在品嘗這種罪,在做蠢極了的事情。他將車停在門口,從扶手箱拿出那盒僅剩一根煙的細蘭州,開合好幾次,終究一口都沒抽,將它裝進口袋下了車。
詢問孔唯的下落是件難事,不在于他是個多要緊的人,而在于的確無人知曉他的行蹤。安德見到唐朝時,對方正在食堂,端著個不銹鋼飯盤看過來,眉頭緊鎖,眼神中流露出極不待見的神情。
事實也的確如此。
當兩人站在那片孔唯常去的空地,唐朝開口的語氣就有夠嗆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安德心平氣和地問:“他人呢?”
“不干了,走了。”唐朝脫口而出。
“去哪兒了?”
“不知道。”
“我去了他住的地方,說是搬走了。”安德解釋道,“他是回臺灣了嗎?”
“不知道。”唐朝還是只講這三個字,瞥一眼面前的人,似乎沒多少耐心。于是唐朝想到第一次見面時他給孔唯的一巴掌,心里的氣瞬間聚積起來,語氣很沖:“你們放過他吧行不行?”
“是欠你錢了還是別的什么事?”唐朝挺直身體朝向安德,講話過分孩子氣:“我幫他還,太多了的話,就......慢慢還......實在不行你打我,我比他抗揍!”
“他人到底在哪兒?”安德忽略唐朝的胡言亂語,“我找他有事。”
唐朝不講話了,盯著腳上那雙黑皮鞋走神,問安德:“你們是在一起過吧?”
“我沒想找他麻煩。”安德不回答他的問題,盡量維持心平氣和,“他這段時間應該去醫院做手部復健,但是沒去,醫生電話打到我這里來,我就是想確認一下他沒事。”
唐朝的表情有所緩和,心底有無數問題翻騰,什么手部復健?醫生為什么電話打到你那里來?但他都沒立場多問,只好沉默。
“你不知道就算了。”安德徹底失去與他交談的意圖,轉身要走。
然而唐朝的回心轉意來得很快。他在門口叫住安德,環顧四周,似乎是怕接下來的話被周圍人聽去似的,壓低聲音說道:“他被開除了,換了個房子。之前租的時候本來也是短租嘛,而且又貴......現在搬到更遠的地方去了,但具體在哪兒,我不想跟你說,反正他沒什么事。”
“開除了?”安德皺起眉,“為什么?”
唐朝嘆口氣,沒有辦法似的講:“因為他坐過牢的事情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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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如文最近總覺得心口發悶,有時候開始絞痛,梁力文告訴他是手術過后的正常反應,給他開了藥,也介紹給他心理醫生。
會面是約了一次又一次,許如文始終不覺得好受,他開始對體內的那顆心臟產生懷疑——這天他躺在心理醫生診室,做了一個冗長的夢,夢見胸口嵌著的是一塊爛肉,低頭還能聞見腐臭味。
他被噩夢嚇醒,匆忙離開醫院。那輛紅色阿斯頓馬丁修好后一直停在車庫,許鏡竹要他別再自己開車,所以他鉆進面前這輛黑色奔馳,被司機問到回家嗎?靜了一陣,最終報出球場地址。
幾個平時交好的朋友穿著統一的polo衫,戴手套,握著高爾夫球桿,見到他時有些吃驚地抬了抬下巴,關心地問他身體還好吧?而表弟lucas咧著嘴笑,問的卻是:“安德哥呢,好久沒見他。”
許如文坐在一旁沒表情地答:“你不是我表弟嗎?感覺你更希望他是你哥。”
lucas尷尬地笑,沒有回應他的話。揮了一桿,發揮不太好,找了個上廁所的借口離開,手套還沒摘,看見安德朝著這邊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