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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 時機出現的這么恰好又得體。
江俊抿了抿嘴, 已經看見身邊不少士兵眼中對李吟商露出了贊許。
行吧, 江俊嘴角微微一撩,就知道沉寂多時的劇情爸爸不會這么輕易就放過他這個“極不穩定份子”,在悶頭苦想多日后,終于想出來了新的套路來阻撓他同凌武的大計。
這邊江俊沒言語,那邊龔安固同李吟商兩人卻早已唇槍舌劍戰開了——
龔安固看清來人是李吟商后,到時也不客氣, 雙手抱胸就對著李吟商上下一個打量:“沒想到李大人你堂堂男兒,竟也有些禍國殃民的本事。前兒能禍害得圣上對你傾心, 之后更能令大戎國主醉心于你、不理國事。現在更妙了, 你竟投奔了同嘉公主的義軍。”
李吟商邪睨著龔安固, 嘴里一張口也在吐毒:“說道禍國殃民,我倒比不上龔將軍你——談笑間,你自己膽小如鼠,就讓江寧城北羅高馳大軍陷入絕境。如今龔將軍更是借刀殺人、讓江南水師全軍覆沒、做了你掌權的嫁衣。”
“李大人一張利嘴, 能將是非黑白都顛倒過去,”龔安固搖搖頭,后退一步:“我這個武將自然說不過你。”他說著,轉頭看了一眼江俊,又道:“所以江公子,你我行軍作戰憑借的真本事,到頭來可還真是不如生了個好皮相、以色侍君的李大人。”
江俊聽著他說,心里已經定下了計議:他同李吟商的矛盾,叫做人民內部矛盾,現在暫且按下、將來見招拆招未嘗不可。
但他們同龔安固的矛盾,才是不可調和的外部矛盾,必須拼個你死我活魚死網破。
“龔將軍夸贊了,”江俊搖搖頭:“龔將軍行軍作戰憑的是自己的真本事,我江俊埋伏此處、能伏擊將軍得手,靠得卻是眾位兄弟和整個大軍的配合得當,江俊,不敢居功。”
這話讓李吟商嘴角的笑意更甚,他起身來又靠近龔安固一步:“聽見沒有龔將軍,您也別妄圖在我同江公子面前使什么反間計、離心我們二人的關系了。你行軍只想自己,此戰——注定是以你的失敗而告終!”
“呵——”龔安固冷笑一聲道:“李大人這話未免說得也太慢了一些吧?不是有句詩說么:‘江東子弟多才俊,卷土重來未可知’,我龔安固今日只怕未必死在這里!”
李吟商不慌不忙地從山坡上走下來,看著龔安固的眼眸仿佛在看一個死人,他漫不經心地開口道:“既然龔大將軍執迷不悟,我倒不妨來替將軍答疑解惑——為何今日將軍必死于此處——”
江俊趁李吟商說話之時,用眼神示意眾兵將用反龜甲陣將龔安固整個包圍在內。反正李吟商是主角,動動嘴皮子撕逼的事兒,江俊樂得交給他去處理。
“方才龔將軍既說我以色侍君,那我便以凌承‘枕邊人’的身份告訴將軍你——若你此戰敗了,還折損了江南水師二十萬的大軍并兩員大將,他——絕不會容你繼續討逆帶兵。”
李吟商說這話的時候,臉色如常。
若是換了從前,任是誰,只要提起了“以色侍君”四個字,李吟商必定要當場翻臉,更是要毫不客氣、睚眥必報地將那人說得無地自容。
如今,李吟商倒主動拿這事兒說道了,這一點還真讓江俊側目:人都說不破不立,李吟商如今好似浴火重生,誰知道這磨礪而出的鋒利寶劍,會把他的劍鋒對準何處。
江俊皺眉猶豫的時候,那邊李吟商卻連珠炮兒一般在數落著龔安固的罪惡:“而且,你龔安固只圖一時之快,想著在江南替你的君王平定叛亂,卻沒想過——凌承到底為何挑選你前來江南。”
“你當真以為——凌承大度如此,能夠容忍你們龔家在朝中繼續如此興風作浪?”
“你當真以為——凌承有此等度量,能夠容忍你用他的數十萬士兵,來成就你的一番功業么?”李吟商冷笑,眼里充滿的諷刺:“龔安固,你當真比你的哥哥還要愚蠢。”
龔安固哪里聽過李吟商說這么多言辭犀利的話,在他眼里,李吟商就是凌承養在身邊的一個新鮮玩意兒,頭兩年還能有點兒熱乎勁兒,之后便會棄若敝履。
這一點,更是從李吟商被凌承交換到了大戎國后得到了“證實”。
他從未把他放在眼里,但此刻李吟商說得每一句話,都結結實實地扎在了他的心窩子里:凌承,確實有除去他們龔家之心。上一次是對付賀蘭家,之后還敲震了尹氏。
皇帝不再是那個有點野心卻很好控制的黃口小兒了,而他們也不再是從前呼風喚雨的京城第一大家族了——兄長龔安邦的權柄正在緩緩下移,朝廷這些年來啟用了不少非他龔家系的新丁。
權利制衡而軍中權柄下移,太后,龔太后若沒有他們兩兄弟一文一武的幫襯,也不過只是個深宮無權無勢的婦人而已。
凌承為了皇位連父親都敢殺,又何況是龔太后和他們這些實際上是國舅但卻不敢以國舅自稱的外戚。
李吟商的話讓龔安固猶豫,而他在這猶豫之間,無煙和丘氏帶領的水兵已到,而岸上、凌武也帶兵來襲。
龔安固許多年沒有見過凌武,如今也早已認不出這位北地王爺,一看黑壓壓的大軍來襲,更知道自己大勢已去,一雙眼死死地盯住江俊,知道這是他最后的活命之機。
他相信凌承不念親情,也相信李吟商所言句句屬實。
但龔安固更相信同嘉公主看中江俊的心,因為整個江南的逆匪中也就只有江俊能入了龔安固的眼睛,所以他相信同嘉公主更加會看中這個能文能武有籌謀的少年將軍。
殊不知,他才一現了心思,那邊便橫飛出來一個渾身勁裝的男人。
此人內里渾厚,后發制人還能夠搶撲在了他同江俊之間。且這人不怒自威,一雙鷹眸明亮耀眼、讓人過目不忘,眉宇間氤氳的氣度非富即貴,讓龔安固心下多生了幾分猜疑。
“江俊你且退下,”凌武擋在他面前,看著龔安固眼中凝結了好幾層的寒冰:“龔大將軍既然技癢,倒不如讓我來陪你,大將軍請——”
他腰間一柄通體黑色的寶劍,此刻竟然正在越鞘而鳴。
龔安固不是江湖人,此刻的情景卻也容不得他后退。如是他心里苦笑,面上還是帶著他慣常的那種自得神色,手里握穩了劍問道:“閣下既然出來叫陣,總得告知姓名吧?”
“無名小卒,不足掛齒,大將軍至今尚未婚配,想必也不需留下遺書找某報仇,接招吧——!”凌武根本沒有回答,長劍飛身出鞘便直接朝著龔安固撲殺過去。
此刻日頭已經完全沉下,整個鄉關上頭黑黢黢一片,火把星星點點照亮著他們所在的位置,而龔安固手中的寶劍游龍驚鴻,霧影重重,繞在龔安固身邊、身形極快,劍法極迅猛。
凌武的心情似乎很是不妙,招招必殺且沒有什么花頭。
江俊倒是知道古人的寶劍多為裝飾,真正戰場上打斗起來寶劍可沒有長|槍好用。但凌武那柄黑色的劍,卻在他的手中發揮出了巨大的效用。
火光之中黑色的凌武和他黑色的長劍幾乎融為了一條黑色的游龍,蜿蜒在龔安固的身邊如同黑夜下的恐怖鬼魅,霎時翻手亮出劍鋒,寒光閃爍如同破開黑夜的明滅星斗。
龔安固抽出手中的武器狼狽拆招,卻只能看著劍與劍相撞,崩裂出大片的火花,而凌武的下一招劍已經撞破了他護體的真氣,直接劃破了他胸口的皮膚。
勉強收回了劍抵擋住這致命一擊,龔安固的前襟卻被劃出了很大一口開口。他頗為狼狽的后撤幾米,氣喘吁吁而不甘心的問對面的凌武:“你、你、你到底是何人?!”
凌武只是冷笑一聲,長劍一揚,不給龔安固任何喘息之機。
圍在周圍的士兵們仿佛被凌武的殺意點燃,他們紛紛揚起了手中的兵刃,有節奏地呼喊著:“殺!殺!殺!”
“王爺這是生氣了,”李吟商不知道什么時候坐著轎子來到了江俊的馬邊,他抬頭看了江俊一眼,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夠恰好聽到的聲音道:“誰讓那龔安固如此沒眼。”
不知李吟商這話何意,江俊選擇笑笑并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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