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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他就是熾熱的陽炎之下赤裸的大紅山陵,帶著覆壓八方的強大的氣場和目空一切的驕傲,和不容置喙的絕對的實力。
“你現在叫什么名字?”他問道。
“林立。”零回答道,微微低下了頭表示了禮貌,似乎就像什么不相干的招待員要登記他的名字一樣。
而對方似乎知道這個名字。
他表現出了鄙夷和憎惡。
“我不喜歡這個名字。”
“那么你叫什么名字?”零就像是出于某種禮貌似的問道。
他好像也對這個問題并不在意,“陪臚。”
“非要這么復雜的字么?”零問道。
“人類的無聊罷了。”他說道,“他們給我們命名的時候,好像總是要復雜一些才能表現某種意圖一樣。”
“或者說某種距離感和儀式感。”
“所以你沒有簡單一點的名字了么?”零問道,“我也不喜歡這個名字。”
“你畢竟只是個可悲的總是在找自己名字的家伙罷了。”他說道,“看來你現在還沒有找到吧。”
零轉過頭去看著遺忘之主。
“你認識他么?”零詢問道。
遺忘之主點了點頭。
“其性質為‘滅’的生靈,總是伴隨著千陽之日而降臨,在一些滅世傳說中,它會降下熾烈無比的陽炎,將世界化為純粹的火獄,將眾生盡皆劫渡,因而在某些地區的人類將其稱之為大日如來的化身。”遺忘之主說道。
“大日如來倒是更好聽呢。”零說道。
零伸出了一只手,好像在邀請陪臚和他握握手。
“你不厭惡我么?”陪臚質問道,“難道你不是只要看到我就會惡心的戰栗起來。”
零搖了搖頭。
“日光和雨露難道不是水火不容的嗎?”陪臚說道。
零搖了搖頭。
兩個人對視著,仿佛看著一面扭曲的鏡子。
“你從來都是個可悲的生靈,我每一次遇到你,你都是在這個死循環里,從來不會給我一點點驚喜。”
零靜默地看著他,似乎并沒有被他激怒,也沒有感到什么情緒。
“那么我依舊要告訴你,我們是敵人。”陪臚宣布道,“如你降臨于此一樣,我也重新降臨此世了。”
“你是被人類召喚的么?”r忍不住輕聲說,這樣的力量,如果是那群人的話,恐怕會覬覦無比,即使置整個世界于危險之中,他們也不會關心的。
“你是被人類召喚的么?”零大聲重復了他的問題。
陪臚點了點頭,露出了一個笑容。
“是的,人類渴望于我,渴望我替他們滅殺敵人。”他大笑著說,“他們覺得我是某種兵器,或者是強大的詛咒。”
“他們覺得好像可以操縱我,好像很了解我了似的。”
“這個笑話不夠好笑嗎,你居然還能不笑嗎?”他笑著說,“哦,我忘記了,他們也似乎想要操縱你吧。”
“人類有時候真是讓人感覺無法理解。”陪臚說道,“典籍里前人越是用他們的鮮血告誡后人我的性質。”
“他們反而越是趨之若鶩。”
“然而我非大日如來,也非大自在天,我是陪臚,最為暴怒而嗜殺的一部分。”
陪臚說,“接下來我會制造更多的災禍。”
他微微提高了聲音,宣告著。
“我非仁義之主,我乃是殺滅之主,我非存續之君,我乃是終結之人,我非持劍戰神,我乃是降災之君,我不庇護善者,而我亦處刑惡者。”
“我來了,那就宣告著,終焉到來。”
人類既然招我來此,此世已無希望存焉。
作繭自縛而咎由自取。
我身紅蓮業火,自當焚此五濁惡世。
零的手靜靜地停在了半空中,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他寧靜的淡色眼睛始終看著陪臚的臉,清澈的顏色就像是被雨水洗過的植被茂密的群山。
陪臚終于像是放棄了什么。
他也伸出了手。
兩個人安靜地握了握手,就像是達成了某種協議。
“好的。”零安靜地回答道。
他轉過了頭,看著金色的海洋。
“你很急著走嗎?”零問道,“遺忘之海也算是這個世界上難能可貴的美麗風景了。”
陪臚也轉過了頭。
“你對我的宣戰并不在意嗎?”陪臚問道。
“我很重視。”零鄭重其事地說,“所以要和你握手啊。”
“在決斗之前,據說按照傳統習俗要鞠躬的。”零說道。
陪臚張大了眼睛,然后他笑了出來,“大多數動物可沒有這個規矩。”
“但是你我都有智識,不是么?”零問道。
陪臚笑了一聲。
“那倒是。”
“那么,讓世界為我們第一百零八次重逢慶祝吧。”他裝腔作勢地說道,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