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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翊躺上去從后面抱住他,喊了聲:“小非。”
沈覺非應了聲:“嗯。”
“我辦案的時候見過很多夫妻,有那一張紙,該散還是散。我們什么都沒有,倒是把同生共死給做到了。”
程翊說:“我們這算是已經同生共死了吧?”
沈覺非沒說話,程翊以為他睡著了,很久后他才開口,輕輕笑了聲:“我們都愿意同生共死,但更愿意的是看到對方安然無恙地活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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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是兩個戀愛腦。
第56章 有點高興又有點難過。
從高原下來的頭三天是最難受的,醉氧的癥狀因人而異,沈覺非屬于反應重的那一類,按理說應該好好休息幾天,但他沒那個時間。會診是回來之前就定好的,病人是外院轉來的復雜先心,拖了很久,就等他回來主刀。還有兩臺瓣膜置換,都是推不了的。
程翊那邊也忙,孫志強那個案子雖然人救回來了,但涉槍涉爆的線還沒挖干凈,市局催得緊,他每天泡在審訊室里,出來就寫報告,寫完又進去。
他們的職業就是這樣,案子不等人,手術不能停,永遠有比兒女情長更要緊的事。偏偏他們愛的就是對方這個樣子,誰都沒資格要求對方放下手術刀或摘下警徽,誰也都做不到。
沈覺非去跟家屬簽了手術同意書,回到辦公室又把ct片子重新看了一遍。晚上覺得身上發冷,肌肉酸疼,站起來的時候膝蓋軟了一下。
沈覺非量了下體溫,三十八度六,明天還有手術,他去急診掛了個號,靠輸液把溫度給壓了下去,第二天做手術從八點半做到下午兩點。
等到程翊終于有時間回來已經是第五天了,沈覺非在程翊爸媽家,程翊媽媽前幾天給沈覺非送湯的時候碰到了陶哲,陶哲說沈覺非在輸液,她這才知道沈覺非發燒生病的事兒,強行要求沈覺非過來住幾天。
他爸媽坐在沙發上看手機,見他進來,豎起一根手指壓在嘴唇上。
“你動靜小點兒,”程翊媽媽的聲音壓得很低,“小沈在屋里睡著了。”
“吃了嗎?”
“吃了,食堂對付了一口。”
程翊說著就要進屋,被他媽攔了下來:“說了人在睡覺,斷斷續續燒了好幾天,今天算是退下去了,但整個人虛得很。下午睡到這會兒,中間醒了一次,喝了半碗粥又睡了,你別進去吵他。”
沈覺非這半年來身體一直都很差,也不肯好好休養,偏偏他發燒的時候自己還在審訊室不能回來,他欠沈覺非的這輩子都還不完,沈覺非也不會要他還,沈覺非想要的東西對旁人來說稀松平常,對他來說卻是奢望。
程翊媽媽對于自家兒子的工作性質再清楚不過,她也為程翊驕傲,但他確實不是一個合適的伴侶,語氣里難免帶了幾分埋怨:“除了小沈,真不知道誰愿意跟你過日子。”
程翊爸向來站自己兒子這邊,今天也沒跟他說話。
沈覺非跟程翊在一起六年,但老兩口真正了解沈覺非其實也就這幾個月,先入為主是一道很深的溝,何況沈覺非又不愛過來,他們守著舊式的禮數,總覺得既然是伴侶逢年過節就該有個做小輩的樣子。人不來,話也少,那時他們覺得這兩個人還是散了好。
可這幾個月他們也看明白了,這兩個人是拆不散的。為了小輩的幸福,長輩低低頭也不是多難的事,偏偏沈覺非是個只用真心換真心的人,他不會說熱絡的話,他的好是藏在骨頭里的,你得走近了,用心焐一焐才能摸到那層溫度。老兩口摸到了,也就懂了自家那個向來不肯服軟的兒子,為什么偏偏在他面前甘愿把所有的硬都化成繞指柔。
程翊輕手輕腳地推開臥室門,沈覺非側躺著,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半張臉和一截頭發。
程翊在床邊坐下來,沈覺非鼻子里不通氣,呼吸聲還很重,程翊手背輕輕貼了下他的額頭,好像還是有點低燒。
沈覺非睫毛動了兩下,呢喃道:“程翊……”
“是我。”程翊輕輕捏了捏他的手,“你繼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