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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式你選右后外側切口,這個你做過的,不用慌。”沈覺非的喉嚨明顯還沒完全恢復,尾音帶著一點沙沙的摩擦感,“冠脈開口的位置你先用探針確認一下,那個病人術前cta提示左冠開口偏低,你縫瓣的時候進針淺一點,縫到那個位置容易出問題。體外循環停機之后如果血壓撐不住,優先考慮容量,不要急著上血管活性藥,他的冠脈儲備功能不好,血管活性藥不能用多太多。”
剛醒就投入工作,程翊等著他把電話打完,沈覺非掛了電話,側過頭:“醒了?”
程翊坐起身:“你什么時候醒的?怎么不叫我?”
沈覺非說:“叫不醒,你睡太死了,護士進來量血壓,搬你胳膊你都沒醒。”
程翊下床給他倒了杯溫水,沈覺非說喝過了,程翊又問他餓不餓,沈覺非說趙衡早上帶了粥過來,他吃了幾口,這會兒不想吃。
“你去忙吧。”沈覺非重新躺下,“我再睡會兒。”
人已經出來了,該生的氣還是得生,程翊知道他向來都不好哄,但他這次沒用以往的辦法讓他自己冷靜,貼上他的后背:“理理我唄。”
沈覺非沒動,閉著眼睛裝睡。
“我知道你氣什么,你睡著的時候我想了很多。你說我道歉是因為算過賬,覺得服軟最省事。我當時想反駁你,但我仔細想了想,你說的是對的。”
“你找到我的時候,我第一反應是高興,然后就是后怕。那種滋味太難受了,我讓你等了六年,你每次都比我更難受。”
程翊的手指慢慢扣進他的指縫里,掌心貼著掌心:“我的工作性質是這樣,沒辦法改變,你也不會想著要改變我,我們都一樣,不愿意為了對方妥協,分開是唯一的方法。”
程翊的嘴唇從耳廓滑到耳垂,沿著那道彎弧慢慢地描,沈覺非終于睜了眼,手從被子里伸出來攥住程翊的衣領,把他往下拽。兩個人嘴唇磕在一起,有點疼,但誰也沒躲。
太久沒見,這個吻就帶上了不管不顧的狠勁,其實也沒有太久,但他倆就是這樣,只要接觸就會失控,失控了就很難停下,在碎石底下那幾天攢下來的恐懼和想念全灌進這個吻里,沈覺非喉嚨里滾出一聲低低的嗚咽,轉瞬就被吞掉。空氣里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偶爾泄出來的鼻音。從兇狠慢慢磨成繾綣,最后兩個人額頭抵著額頭,沈覺非艱難地推開他:“行了,這是在醫院。”
程翊沒動,低頭在他鼻尖上蹭了蹭:“你看,我們分不開。”
沈覺非嘆了口氣,手指沒入程翊發間,慢慢地揉了揉:“去吧,你還有必須要做的事。”
他手機從剛才起就一直在震動,想也知道是隊里打來的,程翊沒動,把臉埋進沈覺非頸窩里,悶聲說:“有時候真希望我只是程翊就好了。”
沈覺非輕笑:“那樣我也不會喜歡你了。”
程翊在他嘴角親了下:“那我去了,你好好休息,有事打我電話。”
“嗯。”
他們在昌都又待了三天,孫志強的傷情穩定下來,硬膜外血腫沒有繼續擴大,暫時不需要手術。醫生說可以轉運,但要全程監護,路上不能顛簸。
劉支隊從市局協調了一輛監護型救護車,又抽調了三個警員跟程翊他們同行,負責沿途警戒和輪換駕駛。
孫志強的狀況坐不了飛機,只能開車,正常情況下要跑兩天,但孫志強經不起長時間顛簸,隨車醫生建議把單日行駛時間控制在八小時以內,路上多停幾次,隨時監測生命體征。這樣一來,行程就被拉長到了三天。
出發前一晚沈覺非自己買了機票,程翊當然是想讓他跟著一起,但跑三天實在太折騰,沈覺非的身體狀況也沒完全恢復,程翊說送他去機場,沈覺非沒讓。
沈覺非洗完澡出來,頭發還沒完全吹干,發尾濕著,有幾縷貼在額角。程翊拿了吹風機給他吹頭發,他發質偏軟,干了之后會有一點自然卷,平時都梳得規規矩矩的,只有剛洗完澡的時候才會露出來,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了好幾歲。
沈覺非穿著旅館的白色浴袍,領口敞著,露出一截鎖骨,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道還沒散盡,程翊傾身向前,吻住了沈覺非。
吻逐漸深了,程翊的手從沈覺非的腰側滑進去,沈覺非的腰很窄,程翊一只手就能環過大半,沈覺非往后仰了仰,兩個人的嘴唇分開了一點距離:“我明天還得趕飛機。”
“嗯。”程翊的嘴唇貼著他的嘴角,聲音含混,“我知道。”
沈覺非抬手把程翊的衣領往下拽了拽,嘴唇貼著他鎖骨的位置,聲音很低:“別太過。”
結束之后兩個人都沒動,程翊抱了他一會兒才起身去衛生間擰了熱毛巾,沈覺非由著他弄,程翊擦完之后又去沖了個澡,出來的時候沈覺非閉著眼睛,好像已經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