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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舉杯,熱熱鬧鬧地碰了一下。
沈覺非也舉杯,抿了一口青稞酒。
菜一道一道上,大家邊吃邊聊,氣氛很熱鬧。
沈覺非話不多,但偶爾也會被逗笑,眉眼舒展的時候那股清冷勁兒就淡下去不少,小周平時都不怎么敢跟他說話,這會兒膽子大了起來:“沈醫生,你介意我問個問題嗎?”
沈覺非笑了笑:“介意你就不會問嗎?”
酒壯慫人膽,小周就權當沒聽見:“你有對象了嗎?”
李醫生一口湯差點噴出來,咳嗽了兩聲,拿紙巾擦嘴,在場的各位也都笑著起哄。
小周對沈覺非其實沒那心思,她主要是看程翊跟沈覺非走的近,又從李醫生那兒聽說了程翊的真實身份,她嗑cp嗑得上頭,覺得他倆就是天造地設,但這話不好問,畢竟能接受這事的人不算多,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問“你跟程翊是不是一對”實在尷尬,所以她想了個折中的辦法。
“以前有,”沈覺非抿了口青稞酒,“現在分了。”
小周一愣:“啊?”
她張了張嘴,不知道這話該怎么接,求救似的看向李醫生。李醫生給她使了個眼色,意思是你自己惹的禍自己收場。
院長及時舉起酒杯:“來來來,喝酒喝酒,大過年的別光顧著說話。”
話題被岔開,桌上重新熱鬧起來,沈覺非也配合地舉了舉杯。
從除夕到初十程翊都沒出現,一開始沈覺非沒太在意,后來兩天、三天、五天過去都不見人影,沈覺非去找扎西不經意間提了下,扎西說程翊好像是有事,走了好幾天了。
走了也好,本來就是追過來的,追累了,自然就回去了,他一個刑偵隊長放著正事不干,天天在這兒當志愿者算怎么回事。局里那么多案子等著他,他哪有閑工夫在這兒耗著。
日子照常過,醫院里永遠有忙不完的事,忙起來就不用來想那些有的沒的,只是下班回宿舍的時候會下意識往對門看一下。
再次見到程翊時他的右胳膊吊著,沈覺非目光沉了沉:“你胳膊怎么了?”
消失十幾天,回來身上還帶著傷,除了去辦案子還能有什么別的事。
有個網紅在短視頻平臺上有兩百多萬粉絲,藏區警方盯了她半年,發現她的榜一大哥有問題,半年給她刷了六百多萬的禮物。
查資金流向的時候發現那些錢根本不是正經來的,那人名下有幾個空殼公司,注冊地在沿海,實際經營地在藏區,做的都是虛頭巴腦的生意,什么文化傳播、網絡科技,賬面上流水幾個億,但查不到實際業務。
藏區這邊經偵的人查了三個月,只查到個皮毛。資金太復雜,繞了七八層,又涉及到虛擬貨幣和跨境支付,他們沒接觸過這類案子,線索斷了好幾回。
程翊跟經偵的人把那些資金流一筆一筆捋出來,手法其實不復雜,就是利用了平臺的規則漏洞,先通過空殼公司把黑錢轉幾道,然后用這些錢買禮物,大額打賞給那個網紅。網紅提現分賬,錢就徹底洗白了。程翊帶著他們做了一個資金流向圖,一層一層往外追,前天晚上收網的時候出了點意外。
程翊說:“小傷,沒什么事。”
沈覺非閉上眼睛緩了緩,再睜開眼的時候,那雙眼睛里只剩下冷淡:“程隊真厲害呢,隨時隨地都能辦案子,敬業,負責,走到哪兒辦到哪兒,藏區人民該給你送錦旗。”
沈覺非那張嘴一向厲害,特別是吵起架來,句句往人心上戳,還帶著冷嘲熱諷。
程翊看著他,臉色也很沉:“你非要這么說話?”
沈覺非笑了一聲,但那笑聲是從鼻子里哼出來的:“我說錯了嗎?追人的同時順便辦個案,辦案的同時順便追個人。你這時間管理能力,我真該跟你學學。”
程翊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我知道你生氣我消失十幾天,但你聽我說……”
“我生氣?”沈覺非打斷他,聲音還是很平,“我生什么氣?你是我什么人?你來也好,走也好,辦案也好,受傷也好,跟我有什么關系?”
程翊往前走了一步:“沈覺非……”
沈覺非語氣里帶著乞求:“你別過來。”
程翊停住了。
“我剖開過很多人的心,有的衰竭,有的畸形,有的跳得太快,有的跳得太慢。我知道它們哪里疼,哪里病,哪里還有救。”沈覺非的睫毛顫了顫,伸手在他左邊心口上畫了個圈,輕笑,“可在你那兒,我究竟是主動脈,還是只是一根隨時可以結扎的側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