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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畫家后,才是他真正苦難的開始。
想到這里,林橡雨又是一陣反胃,把胃里僅存的一點食物又全都吐了出來。林嘉宜含著眼淚為他拍著背,他用余光看向她,說道:
“現(xiàn)在能陪在你身邊,我這輩子已經(jīng)沒有什么遺憾了,真的?!?
第29章 新芽
因為心臟原因,林橡雨大部分睡眠時間都被噩夢環(huán)繞,夢里的場景大多數(shù)時候都是那件濕冷閉塞的閣樓。都說夢里是沒有痛覺的,可每一場夢里林橡雨都能感覺到自己渾身上下像是被一把生銹的鈍刀子凌遲著每一寸皮肉,清醒時渾身都在幻痛。
有時,在夢里,他會回到和傅光躍一起度過的那三天,他一次次地被alpha咬破腺體,張開嘴卻發(fā)不出聲,逃不開,躲不掉,疼到一次次昏厥又一次次醒來,大腦想要求對方停下,身體卻在背道而馳,整個人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撕裂成互相對立的兩個人,世界仿佛陷入了怪誕與瘋狂。
對于現(xiàn)在的林橡雨來說,后者比前者更像噩夢,他愿意來著畫家下地獄,卻實在不忍心牽扯無辜的傅光躍。
又一次從何傅光躍相關的夢里驚醒,腺體和心臟同頻跳動著,身體忽冷忽熱,一股難以忽略的墜痛匯聚在腹部,逼得他蜷縮在床上。他本能地去想那個在他脖頸上留下永久標記的alpha,瘋狂地懷念著被溫暖的alpha信息素包裹的感覺,甚至想的不是那瓶聞春紀拿在手里的香水,而是切實地從傅光躍身上飄出來的味道。
濃縮信息素香水和alpha身上信息素的區(qū)別,就是最簡單粗暴的生與死的區(qū)別。
忽然,林橡雨脊后一涼,聯(lián)想到連日來的嘔吐和現(xiàn)在對alpha信息素的渴望,他心里生出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他嘴里喃喃著不可能,手卻顫抖地去摸了手機,下單了一盒試紙。其實等待的時間只有半小時,但對于林橡雨來說那是最漫長的等待。
外賣放在了酒店前臺,他不得不下樓一趟。路過林嘉宜門前時他刻意放緩了腳步,他知道她睡眠很淺,現(xiàn)如今無論如何他都不想讓她發(fā)現(xiàn)動作。
好在無驚無險,他順利地取回了試紙。
在衛(wèi)生間里的等待又是一段痛苦又漫長的時間。等待的時間里,林橡雨甚至不敢靠近衛(wèi)生間,好像里邊的不是幾條普通的試紙,而是毒蛇猛獸一般。
五分鐘一過,他又急急忙忙地沖進去,目之所及的試紙上全都都是鮮紅的兩條杠。
眼睛所受的刺激連累了胃部,不受控制地,他跪倒在了馬桶邊,把胃里的酸水全部吐了出來。
林橡雨不知道為什么,自從十四歲以后,命運就喜歡和他開玩笑,有些玩笑甚至開了兩次都不厭其煩。
一年多前,他的身體沒比現(xiàn)在好多少,那時的他就已經(jīng)被醫(yī)生宣告了倒計時。走出醫(yī)院后,他沿著湖邊走了好幾圈,最后想明白了,回去和畫家攤了牌,他不想再跟在畫家身邊,也不想再留在這個小閣樓,他想,短暫的未來里,風餐露宿也好,沿街乞討也好,他該出去走走,去追求少年時期想要的自由,那才是他選擇逃出伊甸園的目的。
林橡雨天真地以為,當時的他們早就已經(jīng)沒有感情了,最多只能算是同住在一個屋檐下的室友,然而在他提出離開的瞬間,畫家生氣了。alpha用信息素讓他強制進入了特殊時期,折磨了他幾天,直到他口頭保證了不會離開畫家才結束。
但保證也僅限于口頭,林橡雨的妥協(xié)只是為了給自己爭取喘息的時間。他小心翼翼地在alpha的監(jiān)視下準備著離開,卻在出門后不久就昏倒在地,被好心人送到了醫(yī)院。
在他第一次決心享受最后的生命擁抱死亡的時候,他有了第一個孩子。即使孩子的alpha父親讓他作嘔,他卻仍固執(zhí)地想要留下她。原因無它,從十四歲開始,林橡雨就想要一個真正屬于自己的家人,這個家人可以沒有血緣,但一定是真正屬于他的,絕對不是偷竊了別人的。他原以為畫家就是這個人,花了很多年的時間才明白不是,只有此刻在他腹中生長的小生命才是他要尋找的家人。
他的身體不好,想要在沒有alpha的情況下保下孩子需要大量的特效藥,特效藥在醫(yī)院就能買,可對于一個要擠閣樓的人來說那是一筆絕不可能搞到的天文數(shù)字。在貧民窟,alpha的信息素就是omega最好的特效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