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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九音不太?明白。
當年抄家的人?是太?子,怎與樓令風有關系?康王府出事時他?已經回了寧朔,留下?來的兵馬全歸太?子所用。
瑾姝緩緩與她道:“康王爺死后,康王府大?勢已去,很快便掛出了白旗,可太?子一心想要斬草除根,無視康王府的歸降,大?開殺戒,那日府上全是哭喊聲,王妃被割喉血濺三尺,郡主拼死抵抗,讓奴先去尋早年挖的那條地道,可那地道早就被堵死了,等?到奴爬回來時,府上已陷入了滔天火海,奴為了去找郡主被燒得面?目全非,最后看?到的也只是郡主的遺體...她已經選擇了懸梁自盡,那些,那些惡魔還?是不肯放過她,在她身?上射滿了羽箭...”
金九音不想去看?那一幕,閉上了眼睛。
瑾姝繼續道:“奴為活命在地道內昏睡了三日,醒來后爬上去再?看?,王府已被燒成了灰燼...”
聽她哭得厲害,金九音苦痛地咽了咽喉嚨,“你起?來說話。”
瑾姝見她愿意聽自己說了,終于起?身?。
金九音扶她去桌前坐下?,兩人?平復了好一陣,瑾姝又才垂目道:“奴知道過去這么多年,金姑娘也不容易,奴不該來找您,是奴心疼郡主,一時沖動了。”
金九音搖頭,都到這兒了沒什么可退縮,“既要說,便一次說完吧。”
瑾姝吸了一口氣,“好,接下?來的這件事奴除了金姑娘,從未告訴過任何人?,連鄭大?公子都未曾說過,就怕他?知道真相后,做出沖動之舉,鄭家當年經歷了太?多悲慘,走到今日早已千瘡百孔,再?經不起?任何風浪。”
鄭家的悲慘,她不說金九音也知道。
瑾姝突然?道:“金姑娘還?記得紀禾失蹤的那些世家子弟嗎?當初金姑娘與郡主,還?有鄭小娘子滿山遍野的找,可誰能想到他?們早被祁玄璋制成了鬼哨兵...”
金九音一怔。
她是懷疑過祁玄璋,不過是在六年之后,但?沒想到他?會是六年前鬼哨兵的主謀。
“鬼哨兵最初是楊家的,后來不知道怎么被太?子知道了秘密,正好大?家的矛頭都指向了楊家,便渾水摸魚,開始偷偷訓練鬼軍。郡主無意中查到此事,可那時金姑娘已被樓家主帶去寧朔,她無法告訴您,等?到大?公子護送金姑娘回來后,郡主便去找了大?公子...”
之后大?公子找太?子對峙,太?子殺他?滅口。
金九音狐疑地看?著?她。
瑾姝又道:“金姑娘又記不記得曾被樓令風燒死的那些楊家鬼哨兵?”
金九音點頭。
她聽過。
瑾姝冷嘲道:“他?說將其燒死了便當真燒了?金姑娘試想,曾經那般厲害的一只鬼軍斬殺無數世家,令人?威風喪膽,又怎會輕易被他?燒死,誰親眼看?過?后來太?子在追殺康王府余孽時,當真靠的只是樓家軍?”
金九音沉默。
瑾姝:“郡主曾告訴奴婢,金大?公子便是知道了這一點,怕紀禾遭到太?子更大?的報復,才去規勸金家主停止南下?,不惜犧牲自己...”
金九音雙手輕輕捏住兩側的裙擺,壓住心口那股鉆心的痛。
她到底是誰。
她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金姑娘倘若一直待在紀禾,奴便不擔憂,但?奴聽說金姑娘與樓家主定了親,便不能再?躲了,今日就算命喪樓家主劍下?,奴也要前來提醒金姑娘,太?子和?樓家主皆非金姑娘良配...”
話音剛落,樓下?便傳來了激烈的打斗聲。
金九音一瞬起?身?。
瑾姝卻?一點也不意外,輕聲道:“樓家主能做到今日的位置,成為權臣,是何等?的聰慧敏銳,從你們進樓的那一刻開始,想來他?便已排兵布陣好了...”
金九音回頭看?著?她。
瑾姝還?在說:“金姑娘,奴今日的性?命怕是保不住了,不過奴能活到如今,已經知足了,金姑娘不必為了奴去求情,若金姑娘相信奴,奴可護您回紀禾,金姑娘要繼續留在寧朔,遲早會被他?啃得骨頭都不剩...”
金九音深吸一口氣,打斷她:“他?并非不講理之人?,當年的康王府已成廢墟,你一個小小的婢女,夠不成威脅,他?何至于非要你的命?”
瑾姝見勸不動她,語速不免有些失常,“奴婢的身?份不足以讓他?動手,可若是...鄭大?公子呢?”
金九音不再?說話。
她完全不必自稱奴。
瑾姝陳趁機與她道:“鄭家是當年支援康王府最大?的世家,鄭大?公子被囚禁在寧朔做了六年的質子,如今被抓到私藏康王府的余孽,金姑娘覺得樓家主會放過他?嗎?”她語氣隨意,帶了些許冷諷,“金姑娘若不信,您可以出去問問樓令風,會不會放過鄭大?公子?會不會放過我這個康王府的余孽”
金姑娘若不信...
金九音的記憶中似乎聽過不少這樣?的話。
六年后她不想再?聽什么若、如果,是就是非就非,想知道答案,她下?去問一句樓令風便知。
“金姑娘!”
金九音努力讓自己無視不再?去聽身?后人?的聲音,拂開她伸過來想要抓住自己胳膊的手,渾渾噩噩地走出去,推開門。
江泰已經守在了門外,見她出來松了一口氣,疾步迎上:“金姑娘。 ”
金九音沉住氣息,繞過他?往樓下?看?。
一層的戲臺適才還?懸掛著?幾盞花燈,照得整個戲樓琳瑯滿目,這會兒功夫已被砸得面?目全非,桌椅板凳橫七豎八,看?客早就被嚇跑了,只剩下?了官兵和?鄭家戲樓的打手。
樓令風站在唱戲的臺上,在他?跟前跪著?鄭家大?公子,此時被兩名侍衛反而摁在地上,動彈不得。
樓內的人?不斷被侍衛制服,連推帶搡,推到了戲臺周圍。
金九音轉身?下?樓,到了戲臺后并沒有出聲,默默地站在了樓令風身?旁。目光掃了一眼跟前的鄭大?公子,臉頰不知被誰揍了一拳,嘴角留下?了一團烏紫,隱隱還?有血跡,發冠也在打斗中脫落,頭發散開,狼狽不堪...
見她來了,以為她要為自己求情,鄭大?公子咬牙道:“不用管我,趕緊走。”
樓令風握劍的手動了動,轉頭看?她。
金九音臉色不太?好,“任憑樓家主處置,我不干預。不過樓家主下?手輕點,畢竟鄭大?公子在寧朔這幾年荒廢了武學,只會遛|鳥,身?上的骨頭變脆了,輕易便能折斷。”
鄭大?公子錯愕抬頭。
金九音別過頭沒去看?他?。
此時此刻,她只想看?看?樓令風到底是不是像他?們口中所說的那般殘忍,縱容太?子養鬼兵,讓太?子殺了她的兄長,再?用鬼軍踏平康王府。
如今又要當著?她的面?宰了鄭扶舟。
“嗯。”樓令風應了她一聲,吩咐底下?的人?:“鄭扶舟和?樓上那位留下?,其余人?帶回地牢。”
金九音很想笑。
她站在這兒半天,樓令風甚至連對她的防范都沒有,連她剛才與樓上的人?說了什么都不知道,他?還?應了她...
金九音也不愿意相信曾經的她錯得有多離譜,為了印證,她伸手從他?手里奪過他?的長劍。
而樓令風就那般任由自己的劍被她搶過去握在手上,神色略顯疑惑,蹙眉問道:“怎么了?”
怎么了?
金九音此時又想哭了。
這就是要將他?啃得骨頭都不剩的人?,這就是個個都在勸她遠離的人?。
“你若是不信...”
“你信不信樓令風...”
“不信你等?著?,樓令風一定會回來找你說清楚,說不定還?會與你表白...”
無數道聲音如同密密麻麻的蜂窩不斷地響在她的耳畔,吵得她心口發疼,金九音快要握不住那把劍了,還?給了他?,輕聲道:“沒什么。”
樓令風知道鄭家人?對她的意義,要他?立刻放人?他?做不到,與她實話實說:“鄭扶舟目前罪不至死,但?他?執意想死的話,樓某不介意成全他?。”
“你走后,我收到消息鄭扶舟想要刺殺我,樓內已被我清理干凈。”樓令風問她:“你去樓上見了什么人??”
金九音沒忍住,濕意已經浸滿了眼眶。
只要她想知道,他?什么都會告訴她。
良久,金九音才開口緩緩道:“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樓令風看?出了她的異常,伸手將她的臉轉過來,看?見她眼里的淚光,眸子微寒,“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人?,讓金姑娘上樓一趟,便為他?落了淚。”
金九音流淚掛在臉上,卻?又忍不住沖他?笑了笑,啞著?嗓子道:“除了樓家主,如今誰又能值得我金九音哭一場。”
樓令風沒動,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抬頭看?向樓上。
江泰已押住了人?。
樓令風剛要提步,金九音拉住了他?的胳膊,“結束了嗎?結束了我想回家,有些累了。”
金九音沒再?往上看?一眼,與樓令風道:“樓家主,樓上的無妄先生我已經見過了...不過是個唱戲的,不必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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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看到評論發現好多寶寶以為是女主在懷疑男主?沒有呀!好好看文!女主是意識到六年前自己被人騙了,故意去印證自己曾經的錯誤,樓家主根本就不是他們口中的人(隨機100個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