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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滿歪頭想了想,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夜色,語氣變得有些飄忽:“京城也很好啊,有漂亮的瓷器、各色的胭脂,還是值得一玩的。”
她的話鋒隨即一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但我的性子或許定不住,有一日,如若我想走了,”她頓了頓,加重了那個字的讀音,“你也要送我。”
“送”這個字。
裴籍聽得懂其中的深意。那不是尋常的送別,而是意味著放手,意味著她若要離開,他不能阻攔,只能相送。
他握著湯勺的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砂鍋邊緣的熱氣氤氳上升,模糊了他瞬間晦暗下去的眼神。
久久沒有等到他的回復,虞滿疑惑地轉過頭,發出一聲帶著詢問的:“嗯?”
在她的認知里,如果兩個人真的走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那么分開,或許是對彼此最好的選擇。
至少,那樣不會落得原著中那般慘烈的下場吧?想到這里,她心中不禁泛起一陣戚戚然。
裴籍闔了闔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深沉的平靜。他甚至沒有去理會指節上因不小心碰到滾燙砂鍋邊緣而傳來的一陣灼痛。
“……好。”他應道。
在虞滿滿意轉回頭去,繼續望著夜空出神時,裴籍的視線緩緩移向旁邊那口盛滿清水的大水缸。平靜的水面倒映出灶房里搖晃的燈火,也倒映出他此刻的臉龐。
水中的倒影,面色在跳躍的火光下顯得有些蒼白,那雙平日里總是蘊著溫和笑意的眼眸,此刻幽深得不見底,里面翻涌著暗色。
那一天不會到來,他不會允許。
……
一碗熱騰騰的素菜湯下肚,帶著食物熨帖的溫度,虞滿感覺渾身的寒意和空乏都被驅散了不少。她放下湯匙,滿足地輕輕吁了口氣。
裴籍一直靜靜地看著她吃完,目光溫柔,仿佛只是這樣看著她,便能填補他數月來的空缺。見她放下碗匙,他才動手,默不作聲地將碗勺收拾起來,拿到水盆邊清洗。
虞滿等著他收拾完,兩人朝回走,直到在木梯要分開時,她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腳步一頓。
她轉過身,又“噠噠噠”跑回停在了身后正看著她的裴籍面前。
裴籍帶著一絲詢問看向去而復返的她。
灶火已弱,月光與廊下燈籠的光線交織著落在他側臉上,映出他眉眼間的些許疲色,但眼神依舊是專注地落在她身上。
“想說什么?嗯?”他聲音溫和。
虞滿卻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搖了搖頭。她伸出手,帶著一點試探,輕輕抓住了他剛剛浸過冷水的手。
果然,還是很冷。
她什么也沒說,只是默默地將身上披著的、還帶著她體溫的斗篷解了下來。然后踮起腳尖,動作有些笨拙,將這件厚實的斗篷,重新披回了他的肩上,仔細地為他系好頸前的帶子。
做完這一切,她仰起臉,聲音輕輕的,帶著關切:
“累了許多日,好好休憩吧。”
回答她的,不是言語。
而是一只驟然抬起的、帶著涼意的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抬起了她的下頷。
虞滿猝不及防,被迫仰起頭,下一刻,對面之人俯下身,一個緘默而滾燙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這個吻,帶著夜風的微涼,不溫情,更像是一種本能的確認,確認她的存在,確認此刻的真實,確認他們之間,無論隔著什么,那根看不見的線,始終緊緊相連。
虞滿只能被動地承受著這個突如其來的吻,任由他施為。
算了,就讓他一回。
不知過了多久,裴籍才緩緩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依舊有些急促。
他在她耳畔輕笑了一聲。
“今日會是好夢。”
虞滿輕咳兩聲,說了句我困了,轉身就跑,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二樓的樓梯拐角。
等她一路心跳失序地跑回房間,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生怕驚醒了小桃。
借著窗外透進的微光,她看到小桃在床上睡得正沉,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虞滿這才松了口氣,躡手躡腳地脫掉外衫,小心翼翼地躺進被窩里,生怕弄出一點聲響。
然而,一閉上眼睛,腦海就循環方才的場景。
她睜開眼,靜靜地望著頭頂青灰色的床帳。
完了。她想。
給我整睡不好了。
翌日清晨,天色剛蒙蒙亮,小桃便習慣性地醒來,準備起身去叫醒車夫,安排今日返回州府的事宜。
她剛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卻見自家娘子也睜著眼望著帳頂,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顯然昨晚也沒睡好。
“娘子,你醒了?我這就去叫王叔準備……”小桃說著就要下床。
“不用了。”虞滿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聲音帶著倦意,擺了擺手,“暫時先不走了。”
“啊?”小桃動作一頓,疑惑地眨眨眼,“不走了?娘子,咱們不是說要回去嗎?”
“嗯,改主意了。”虞滿翻了個身,語氣有些含糊,“你去跟小二說一聲,多續幾日的房費。”
小桃雖然不懂娘子為何突然改變了行程,但見她似乎不愿多說的樣子,便乖巧地應下:“好。那……續幾日呢?”
虞滿閉著眼,長長的睫毛輕顫了一下,仿佛經過了短暫的思索,然后才用一種看似隨意,實則帶著某種決定的語氣,輕聲說道:
“就……春闈之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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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你不是那天看見了嗎?
妹寶:對啊,我知道啦,他會武,也不算是壞事吧!
我:……有沒有種可能,我是想說你這位竹馬非常……(男鬼呢?)
最后三個字在某人的威脅下不敢吭聲。
系統[爆哭]:你懂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