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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承、你突然問這個做什么?”趙明渾身冒冷汗,蹭一下從凳子上起來,一手緊扶著桌角。
段承聲音嘶啞,“我知道你記得。趙哥,我有一件必須要去做的事。”
趙明眉頭緊鎖,他對段承曾經的遭遇略有耳聞,對李肅的手段也有所了解,不由得揪起心。
“小承…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你先冷靜點。”趙明倒吸一口涼氣,“如果我告訴了你,可能就害了你。”
段承緊攥手機的手微微顫抖,“趙哥,你不告訴我,我也會去問別人。我沒有多少時間了,趙哥、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即便、即便你知道他住在那兒又能怎么樣?段承,你別把這事兒想的太簡單、你別沖動!”趙明還想再勸,那人出聲打斷他。
“我沒沖動,他不可能不見我。”段承拔高音量,“趙哥,這件事不做,我一定會后悔。等到哪一天、我會清清楚楚地告訴你,所以…”
哪一天,趙明在說出地址的同時,腦海中閃過段承口中的哪一天。
這一天想必連親口說出的人也不知道何時才到來。
段承想的沒錯,李肅不可能不見他,他剛抵達住址,偌大的庭院,緊閉的大門,他抬手敲了敲,與推開門的人四目相對。
視線交匯的那一刻,他清晰地看出了那人眼中的震驚,這是段承第一次看到他流露出別樣的情緒。
“好久…真是好久不見了。”段承率先開口,總是在與這人的對峙中處于下風的段承,在此刻完全占了上風。
肖云推門的手一頓,眼睜睜看著面前的人踏進來,出于常年的保鏢經驗,他幾乎是下意識以為這人是來報仇的,抬手攔下他。
段承停下步子,緩緩將雙手舉起來,嘴角掛著一絲諷刺的笑意,“我什么也沒帶,你可以搜。”
肖云一臉狐疑,卻還是將他身上搜了一遍,的確什么也沒有。
“我想見李董,我有事和他談。”段承聲音平靜,沒等肖云出聲,便自顧自地走進屋子。
他站在紅木桌前,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看到李朝陽的父親,看見他的瞬間,腦海中好似又回蕩著他冰冷的聲音。
而身上早已痊愈的疤痕,在此刻突然隱隱作痛。
“段……段承,”李肅回憶起他的名字,狠厲的目光打量著他,同時又帶著猜忌,“你真的和我想的不一樣,我以為你就會躲得遠遠的,沒想到竟然主動來了。”
“躲?”段承念著這個詞,反反復復念了兩遍,露出一個笑。
“為什么來,我想聽一聽原因。”李肅抬手抽出一根煙,一旁的肖云識相地傾身點燃,煙霧緩緩飄出,在空氣中彌漫。
“李朝陽曾經待過的那座療養院,聽說在你手里,”段承還沒說完,那人出聲打斷。
“你說的哪個?”李肅吐出一句,聲音輕飄飄。
明明那么輕,卻像塊足足千斤重的石頭砸向段承,砸得他站不住腳,砸得他暈頭轉向,直直地就要倒下。
“什么?”他不可思議地質問。
李肅一臉詫異,像是沒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風輕云淡道:“關過他的地方可不止一兩處,你不知道?”
“他在你眼里究竟他媽的是什么?!”段承猛地沖上前,雙手重重拍在桌子上,拍得麻木不仁,可疼痛就像傳不到他神經里一樣,什么也感覺不到。
“他沒有錯!沒有做錯任何一件事!為什么、為什么這么對他。”他眼眶聚起一層淚,“為什么要讓他經歷這些……”
直到剛才,段承還癡心妄想去拯救這個人,這個千瘡百孔的人,填補上這處空洞,血液就會從其他地方流下來。
“我給過他不止一次機會,沒抓住的人是他。”李肅開口,聲音微微顫抖。
“機會?”段承嗤笑一聲,“機會、你給他的機會,難道不是逼他向你低頭嗎?逼他服從、逼他屈服?”
“這叫機會?”
李肅眉眼透露出煩躁,余光瞥了眼肖云,肖云了然于胸,上前兩步,一把攥住段承的手腕。
“李董有要事處理,請你離開。”
段承掙開他的手,出于慣性險些栽倒,匆匆穩住身形。
“我還沒說完、”他咬著牙道,“所有、所有李朝陽待過的地方,我要買下來。”
話音剛落,空氣陷入寂靜,隨后是一聲刺耳的笑。
李肅抬手將煙頭摁滅,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荒唐的事兒,輕輕搖了搖頭,“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買它做什么?”
段承冷聲道:“把它變成本該成為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