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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朝陽逼迫自己冷靜,他拽了拽頭發,將凌亂不已的發絲捋到后面,隨后恍然意識到,此刻的光亮不足以讓那人看清自己。
他從心里涌上一絲慶幸,自己如此狼狽、如此不堪的一面不會被段承看見。
李朝陽控制住發抖的聲音,“怎么是你?”
“為什么來了?來之前應該要說一聲的,”他竭力的控制,聲線卻那么不自然,“我好招待招待你。”
“用這幅模樣?”一道冷得人打顫的聲音響起,直捅李朝陽的耳膜,刺得他雙耳發疼。
他想抬手抹去臉上的淚痕,可抖得不成樣子的手光是抬起來就費力。
李朝陽沉默不語,像行刑前的囚犯,靜靜地等待屬于他的死亡,直面所有人的審判,而他的辯解也毫無作用。
“為什么從不在我面前露出這種神情?”段承湊近一分,再次輕輕抱住他,下定決心抓住就不再放手。
“我不是你可以傾訴的對象?也不是你可以依靠的人?”段承伏在他耳邊低聲說,“李哥,可以試著依靠我了。”
“所以,不要什么都自己扛了。”他歪頭抵住李朝陽的肩,像曾經無數次那樣,依偎在他的懷中。
“其實一直在等的人,是你。”段承仰頭吻上他冰涼的唇,溫熱的呼吸交織,很快又移開了。
李朝陽懷疑自己在做夢,做了一個跌宕起伏的夢,夢里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實,那么虛幻,他不敢再沉溺了,怕有再次破滅的一天。
他醒來,什么也不會有,什么也不會在。
“段承,你現在是什么意思。”李朝陽開口,在心里默念無數遍的名字脫口而出的瞬間,他沉寂許久的心突然猛地跳了一下。
“誰允許你自顧自地跑來、說些好像能改變什么的話?你拿什么讓我依靠?”他笑了一聲,嘴角顫動著,再度看向段承的目光卻染了一絲不忍。
已經做好打算的李朝陽不會給自己后悔的機會,他也沒有后悔的余地、更沒有后悔的可能。
如果他不說出這些話,如果他不這么決絕,面對李肅時,他又怎么裝出毫不顧忌的模樣?
“段承,兩年了…兩年了!我已經認清現實了、”李朝陽皺起眉頭,“你還要多久呢?別這么天真了!”
段承垂眸看著他,一臉平靜,這好似從天而降的亂石,砸在湖中,卻沒能顫動一圈漣漪。
“向你傾訴、依靠你?你不如說說我們現在是什么關系?”他移開視線,語氣帶著不解,好像聽到了多么荒唐至極的事兒。
“我們一點關系都沒有了。”李朝陽沉聲:“非要我把話說的這么明白,非要到這種地步,你才滿意?”
“我在誰面前這種模樣,和你更是一星半點的關系都沒有。”他緊攥起手,忽然抬起指向門口,“從我家離開。”
段承突然握住他的手,觸碰到冰冷的手時,他只冒出想要將這雙手捂熱的念頭,事實上他的確這么做了。
他彎下腰,捧著這只手,湊近它,俯身吻上。
“我不會走。”他邊吻邊說,“這次我不會走。”
李朝陽怔怔地看著這一幕,那人溫熱的掌心貼著他的手,那股熟悉又踏實的感覺很快涌上李朝陽。他知道,無比清楚,倘若他下不了狠心,用不了多久,他就會猶豫、就會動搖。
他沒有抽出手,而是緊盯著段承的眼睛,近乎咬牙切齒道,“好、你不走,我走!”
李朝陽頭暈腦脹,剛走了兩步,眼前一黑,連一點光亮也看不清,耳鳴惹得他不由得抬手捂住耳朵,只是這樣也抵抗不了腦子嗡嗡作響。
他用力搖了搖頭,猛地睜開眼睛,一步一瘸地走向門口。
“李哥,外面下雨了。”那人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你穿得太薄了。”
李朝陽停下腳步,等他再度抬起腳,又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他有些不解、甚至覺得有些可笑,這份他渴求已久的觸碰,來得未免太不是時候。
他花了兩年時間布了一盤足以殊死一搏的棋,段承突然的出現讓他亂了陣腳。
“事到如今,說什么也晚了。”李朝陽聲音冰冷,恍惚中讓段承覺得自己抱了塊刺骨的冰。
“段承,雨一直在下,我遲早會淋濕。”李朝陽忽然說了句一時間段承不能理解的話。
“這一步邁不邁出去,不是我說了算。”他偏頭看著愣住的段承,嘴角揚起一個笑,“更不是你說了算。”
似乎是李朝陽語氣太過絕情,段承手臂的力道松了松,“那我難不成就眼睜睜地看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