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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做,這個身心都破碎的人就會完好如初了嗎?
段承曾說過,這段感情走到如今,他不后悔。
他的確沒有后悔過,但也偶爾、極其偶爾閃過一絲念頭,倘若李朝陽從沒遇見過自己,倘若當初那通王泰打來的電話,段承出聲拒絕。
一切還會是現在這個樣子嗎?
他總是逃避,直到如今,依舊妄想著兩人從沒遇見,設想著一條陌生的、沒有踏足的路。
可是不選擇這條路,剩下的路走起來就會不一樣嗎?自己真敢保證、斬釘截鐵地發誓,比這條路好嗎?
與其美化一條沒有涉足的路,不如去走好眼前的這條路。
段承目視前方,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兩年了、他自己有什么長進嗎?
第127章 雨一直在下
段承開了一夜的車,抵達李朝陽住處時正值深夜,他在路上一路飛馳,十小時的車程縮短到七個小時。
站在門口時,他卻猶豫了,輕抬手撫上門把,但似乎連這扇門也沒有給他猶豫的機會,門一直沒關。
他推開門,一片漆黑,黑得他什么也看不清,落地窗的窗簾緊閉,不知道為何,讓他想起了兩人爭吵的那個夜晚。
這處兩人都自以為的棲息之地,其實見證了他們數次分別。
“咚。”
打破了屋內的一片寂靜,段承聽到了酒瓶子倒下的聲響,擦著他的腳,一路滾到遠處。
隨后響起一道再熟悉不過的聲音,明明頻頻出現在他的夢中,但此刻的段承愣了一下。
“凝天、是你嗎。”李朝陽迷迷糊糊地坐直身子,一手撐著沙發,一手捂著刺痛的頭,嗓子啞得斷音。
余光中瞥見一個人影,李朝陽的眼睛半睜半閉,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經,讓他分辨不出這道身影,只是莫名覺得熟悉。
除了于凝天,想必也沒人在這個時候來他家里,至于他為得是什么,李朝陽也心知肚明。
“是來勸我的么。”他喃喃自語,胡亂伸手抹了把臉,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你有很多想問的、想說的……”
“但、現在就算了。”李朝陽語氣低下去,“我喝了酒,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會說出什么。”
“等我清醒一些…給我點時間,我會解釋、我會說明白的。”他屈膝坐在沙發上,高大挺拔的身子縮起來,頭垂得很低。
“給我點時間…”李朝陽重復了一遍,聲音輕得不能再輕,“我現在、只想喘口氣。”
段承站在門口,他依然什么也看不清,憑借聲音傳出的方向,盯著沙發角,腦海中模糊地浮現那人的身影。
他在原地站了許久,站得雙腿麻木,卻沒能等來李朝陽的解釋,而是聽到了低聲的啜泣。
段承的大腦砰的一擊,只感覺什么東西在腦海中炸開,炸得他不知所措,心里想的唯一的一件事是——
李朝陽、哭了?
他從未見過這人這種模樣,或許誰說的都沒有錯,自己真的把眼前這個人變得面目全非。
大腦還沒做出指令,段承便沖了過去,可夜實在太黑,他一踉蹌跪倒在地上,膝蓋重重磕在地板上,手忙腳亂地摸索著。
到最后,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到了沙發邊,段承什么也沒有想,他也不想再想了。
李朝陽,一個從未向外人展露過脆弱的人,直到如今,直到這一刻,直到聽見李朝陽抽泣的那一秒,段承終于意識到,原來這個人也會哭。
他的心臟被揪作一團,硬生生地握著,就快把它揉碎了。
段承伸出手,用力地抱住面前的人,胳膊緊緊裹著他的身體,指尖觸碰到他冰涼的衣服。只是輕輕環抱著,他就清楚地感知到,那人顫抖的身軀。
熟悉的氣息充斥李朝陽的神經,他止住所有的動作,只是竭力地睜大眼睛看著面前的人,明明什么也看不清,卻好像完完全全地看清了。
不知為何,可能是條件反射,亦或是他逐漸扭曲的心理作祟,李朝陽突然掙扎起來,掙脫了那人的懷抱。
兩人目光在黑暗中交匯,閃著淚光的雙目對視,誰也沒能開口說話。
察覺到李朝陽動作的段承松開手,他猶豫了一下,緩緩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