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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抹了把臉,下一秒眼前一暗,一把傘舉在他的頭頂,蓋住他的視線。
“跟著我沒少學(xué)東西吧。”李朝陽發(fā)覺這人越發(fā)有眼力勁兒了。
段承嘴角扯了扯,真是什么都能被他說出花來,況且剛剛才下過一場雨,再下的概率本就大。
不過很快兩個人就被這場風(fēng)雨上了一課,當(dāng)狂風(fēng)暴雨襲來時,李朝陽還在開發(fā)地深處考察,等到雨滴越過傘拍打在他的臉上時,他才懂了北方的風(fēng)雨來得多么猛。
估摸著也有七八級的風(fēng)了,這片本就沒有遮擋物,幾棵樹被吹得搖搖欲墜,堅持不了多久就會被刮倒。
李朝陽深吸一口氣,轉(zhuǎn)頭沖著天喊,“誰他媽搞我呢?這天氣預(yù)報準(zhǔn)一次能死嗎?”
段承一邊聽著他的抱怨一邊四處尋找著遮蔽物,這種程度的急風(fēng)驟雨難以在這種濕滑的地面上行走,更別說他們現(xiàn)在往出口走要走近半個小時。趙明那幾人的情況應(yīng)該也不太樂觀。
“李總。”段承擋在他面前,他指了指不遠處的臨時搭建的屋子,這種簡易房屋他在工地不少見,有時候工程比較趕,他們就會暫時住在工地上。
這個想來就是測繪團隊或者勘查隊臨時落腳的地方,兩人迎著風(fēng)往那里走,走得像去西天取經(jīng),又難又漫長。
李朝陽真是覺得自己倒霉他媽給倒霉開門——倒霉到家了。
他堂堂一個集團副總,現(xiàn)在跟個什么一樣跌跌撞撞地走在泥路上,雨水夾雜著冰雹砸在他的身上、臉上、他又開始罵罵咧咧,“老子出門前真得看看黃歷了!回去我就找個算命的……”
驀地他眼前一黑,李朝陽感覺頭上被罩了什么東西,等他手忙腳亂地掀開時,才發(fā)覺那是段承的外套,還帶著那人身體的余溫。
面前的人走得挺直,風(fēng)刮起他的襯衣蹭著李朝陽的手,他的聲音也順著風(fēng)刮進李朝陽的耳朵里。
“快到了,你再抗一會兒。”
李朝陽看著他被雨水浸濕的襯衣,緊緊地貼在他的身體上,頭發(fā)也被刮得凌亂,正不停地往下滴著水,那人又恢復(fù)了沉默,只是握著他胳膊的手攥得更緊。
掌心的溫度隔著濕冷的襯衫貼在皮膚上,莫名好燙,燙得李朝陽心臟猛地一跳。
第29章 黏膩的雨
陳睿聽見門吱呀一聲響動,他緩緩抬頭喊道:“哥!你回來了……李總?”
話說了一半硬是給變了個調(diào),推門進來的不是又跑去測量數(shù)據(jù)的陳從南而是李朝陽和他的司機。
外面狂風(fēng)大作,此刻兩人都有些狼狽,雨水浸濕的發(fā)絲正不停地往下滴水,啪嗒啪嗒地滴落在地板上。
李朝陽看到那人時詫異地挑了挑眉,“陳……”
“陳睿!”他突然站起身,坐了許久此刻腿有些麻,由于慌張差點把凳子踢翻。
陳睿扶著一旁的桌子趕忙從抽屜里拿出兩條干毛巾,“李總,您擦擦吧。”
趁著李朝陽擦頭發(fā)的功夫,陳睿介紹著自己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兒。
他原本都打算離開了,但天色突變只得留了下來,現(xiàn)在一想他有些慶幸,還好剛才沒走,不然下一次見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
聽著他語無倫次地解釋,李朝陽聽明白了,他隨手把那條擦濕的毛巾丟給段承,但沒等段承接住,陳睿便識相地拿過兩人的毛巾,“給我吧,我來收拾。”
他語氣雀躍就好像碰到了什么喜事,轉(zhuǎn)頭又拉來兩個矮凳子,“李總,您先坐一會兒,雨現(xiàn)在還有點大。”
這個臨時搭建的房屋頂著兩塊廢棄鐵板,混著風(fēng)雨吹得砰砰響。整個屋子更是簡單,一張簡易的擔(dān)架床,一個放雜物的木桌子以及幾張板凳,空間更是狹小。
李朝陽和段承本就人高馬大的,往里一站幾乎就沒什么空地兒了,他拉過那個矮凳子坐下,頓時覺得有些憋屈,潮濕的衣服貼在皮膚上的難受得心煩意亂。
他又把自己那件被雨水淋得不成樣子的外套脫下來,看著更是心煩隨手扔在一旁,他這身外套用得最頂級的面料、全手工縫制,一場雨給糟蹋成這樣。
“李總,我這兒有條薄毯……”陳睿看著他這副陰沉的樣子,襯衣扣子松開了兩顆,被雨淋濕的衣料貼在身上,一塊塊肌肉若隱若現(xiàn)。
“干凈的,剛拿出來。”陳睿說著就團成團遞給李朝陽,“這兒沒有吹風(fēng)機,衣服濕著容易生病,您先用著。”
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眼睛不受控制地看向李朝陽,直到那人的聲音響起才匆匆移向別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