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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葵在發燒。
似乎在懲罰她過去十五年都沒有怎么生過大病一般,她在一個異時代一病不起。
和她差不多時間倒下的,還有一位鬼殺隊劍士,前幾天剛滿25歲的生日。
鬼殺隊的所有人都來看望過他們,城中有名的醫生也幾乎把宅邸的門檻給踏斷;但一切都沒有好轉。
此時,所有劍士們才真正意識到,「斑紋」的開啟并不是神明賜予他們的禮物;這只是冷冰冰的交易,而代價是生命。
繼國巖勝跪坐在日暮葵的床鋪旁;素白的冷水帕覆上了她滾燙而蒼白的額頭,因為燥熱而缺水翹起死皮的嘴唇緊閉著。
他有些后悔為什么要教她第十三式了。
「斑紋」的開啟或許只是向天借壽這種事,他早有所查;只是在她那副篤定了神明會站在自己那邊的自信下,放縱了這個弱者笨拙地超越著她本該命定的界限。
“我是那種對自己追求著的事物,無論代價、只要有一絲一毫可能性就會愿意去嘗試的人。”
“那么,”繼國巖勝沉沉地俯視她,“你后悔了嗎?”
“……”他本以為還在昏迷中的女孩微微晃了頭,沙啞的聲音從她的牙關泄出,“曾經也有人和我說,和神明做交易就會付出代價——”
“原來代價早就已經降臨到了我的身上,它允許我穿行在時空之中,也抹去了我生命最后的零頭。”
“如果我早就知道這樣的后果,或許我根本不會來到這個世界,也根本不會學習呼吸法、斑紋。可是,時至如今,我仍然認為我所作出的一切選擇都是遵從我心的正確選擇,如果這就是戰勝惡鬼必須要取得的法寶的話,那么不是我做,也會有人代替我——人的意志本該就是薪盡火傳,生生不息的。”
“不。”繼國巖勝搖頭,他用他寬大冰涼的手擋住了日暮葵的眼睛,他說,“沒有人會那么博大。死亡會帶走你生前的一切,如果所有的努力會被死亡擊潰的話,你的存在、你的努力就會毫無意義。”
鬼殺隊的大家就會。
日暮葵看著繼國巖勝為她投下的黑色,她想起了雷行先生、香奈惠姐姐還有其他所有的人,沒有誰的死亡是毫無意義的。
但是她并沒有反駁他,只是微微側過臉。
“能幫我拿一下我脖子上掛著的口哨嗎?……我的手好像已經抬不起來了。”
姑姑之前和她說過,遇到危險時吹響它,便會有一位好人來救她。
由犬牙雕成的白色哨子被日暮葵斷斷續續地吹響,此后便是似乎無事發生的沉寂。
繼國巖勝將幫忙抵在她唇邊的哨子離地遠了一些,正想要再說些什么。
這時,屋外妖風四起。
濃厚、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烏云在鬼殺隊宅邸上空團聚,繼國巖勝反應極快地將手按上了自己的日輪刀刀鞘,然而眨眼之間,一個銀發的男人就已經站在了日暮葵的床畔。
他明顯是一只妖怪,且絕非等閑之輩。
非人的狹長瞳孔冷冷地俯視向日暮葵,妖怪問道:“你是誰?”
“我的姑姑……是日暮戈薇。”
“是嗎。”妖怪面色一哂,然后將有著尖銳爪牙的手探向了自己腰側的長刀。
不過,他也只是將手搭在了刀上;妖怪微微皺起了眉頭,眼風隨意地掃過提刀戒備著的繼國巖勝,說道:“我的天生牙可以拯救肉.體的死亡。靈魂和肉.體的分離,我也無能為力。”
原來這種虛無之感,是靈魂漸漸從肉.體剝離的感覺。
日暮葵闔上眼,接受了這個事實,她想了想,再度請求道:“我的背包里有這段時間記錄下來的關于日之呼吸還有斑紋的筆記,您既然是妖,大概也享有無盡的生命,那么,就麻煩您幫我將這些東西送給……大概是幾百年后,大正時期的鬼殺隊主公,產屋敷耀哉先生。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