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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日暮葵也猜到了他會在繪馬上寫些什么——
「身體健康」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
日暮葵心情復雜地接了那塊干凈的繪馬,跨過注連繩,將它堆在了火坑的最頂端;鬼舞辻無慘在她背后喑啞地說了聲“謝謝”,然后側過頭難忍地咳嗽起來。
他的面容俊美,但正因為病氣纏繞,少了同齡男生的青春健氣。日暮葵是從小身體健康,連醫院都沒去過幾次的,一下子也不知道該從哪里安慰一下鬼舞辻同學——好在對方沒有在意,待咳嗽平息后只是問道:“現在可以先去住的地方放一下包嗎?”
“啊,好。”日暮葵琢磨著她媽媽大概也已經收拾好房間了,于是帶著鬼舞辻同學往自家小排屋的方向走;她媽媽果然已經等在了門口,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
媽媽給鬼舞辻同學安排的房間也在第三層,就正對著日暮葵的臥室——那間屋子本來是爸爸草太以前的游戲房,后來用作客房后,日暮葵記得小時候狛治在她家玩得太晚后也會湊合地在那里睡一晚。
房間整體布置是淺藍色的,臨時加進去的書桌上還來不及擺上其他東西;日暮葵趁著媽媽還在叮囑鬼舞辻同學晚上如何開空調、不要踢被子著涼了時偷偷溜回自己房間里找了幾包沒拆封的水筆、筆記本等文具給他;鬼舞辻同學在禮貌地應和著她啰嗦的媽媽的同時,也抽空用口型向她道謝。
日暮葵沖他友善地笑起來,臉頰兩側的酒窩淺淺。
……
夜幕降臨時,祈雨儀式開始。
主持儀式的媽媽將引了火的祈福符咒拋向澆了油的繪馬堆;剎那間,墨色籠罩的空間被躥起的噼里啪啦的火苗照亮,暖融融的篝火氣撲面而來,注連繩上下顫動著,投下平整圓滿的影子。
穿著巫女服、將黑色長發高高束起的日暮葵在搭起的攤位下為每個前來觀式的人們送上串好的手制年糕;鬼舞辻無慘在一旁幫忙,修長白皙的手指將竹簽捻起,慢悠悠地遞給攤位前直盯著他臉的小姑娘們。
隱隱綽綽的篝火光亮攀上著他蒼白的臉,血色的眸子也沾染了些許煙火氣;日暮葵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鬼舞辻很快捕捉到她不時掃過來的視線,極輕地挑了挑眉毛。
“喏,”日暮葵不想承認此事,將手邊最后一串的年糕塞到他的手上,轉移話題,“我們去烤年糕吃吧。”
鬼舞辻無慘沒有意見。
兩人湊到火邊時,火勢已經漸弱,青白色的煙歪歪扭扭地攀上夜空;空氣中彌漫著焚燒的焦氣,也有一絲淡淡的木香。
“你不應該離火那么近……!”燒烤老手日暮葵糾正了鬼舞辻同學別扭的動作,她捏著對方的手腕將年糕從火焰的炙烤下拯救回來,“直接接觸火芯是會被烤焦的——要像這樣,慢慢地轉動,一面稍微有些金黃色了就翻過來。”
鬼舞辻無慘沉默地任由日暮葵擺弄著他的手,他比日暮葵高,在她湊近檢查年糕的一面有沒有變成金黃色時,他就能看到她的頭頂,以及發尾卡著的橙黃色蝴蝶發飾。
他吸了吸鼻子,然后面無表情地屏住了呼吸——他不喜歡日暮葵身上的味道。
第十九章
祈雨儀式結束的第二天凌晨,日暮葵收拾好了行李趕回大正。
今天回來地有些晚了,等日暮葵磨磨蹭蹭地從木屋推門出來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金色的陽光;木屋正對著的紫藤花林下整齊堆著幾排表面磨得黝黑發亮的酒罐——那大概是新釀的紫藤酒。
日暮葵之前在幫曾祖父收拾雜貨屋時就搬過好幾罐這樣貼了封條的酒罐,曾祖父平時舍不得喝這些上了年紀的寶貝,倒是上次在井邊作法‘召喚’日暮葵時白白倒了好幾罐。
……
到達蝶屋是在一個小時之后,日暮葵對自己腳速的提升還是頗為自得的,運用花之呼吸后,她也可以像香奈惠小姐一樣模仿蝴蝶在半空中滑行,順著氣流忽上忽下。
日暮葵本以為蝶屋的大家此時都還在睡眠中,但當她悄聲走到庭院后卻發現好些個穿著白裙的醫護后勤的女孩子們都已經端著銅盆在回廊間穿梭了。
這并不是令人愉快的現象——顯然是有新的傷患被送進了蝶屋。
栗花落香奈乎也被吵醒,正沉默地坐在廊下,日暮葵將自己的行李遞給她,讓香奈乎拿上筆袋和本子回屋里練字去。
日暮葵自己則過去幫忙;走到醫療屋門口,她正好碰見小清、小澄、小菜穗三人捧著蕩著血水的銅盆和毛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