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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川一把拉住了這個可憐又普通的小女孩,輕松地提著她的肩膀把人放到了木屋外的平地上;她背上的弓箭順勢滑下,散落一地。
這時,之前那個被不死川護(hù)在身后的烏發(fā)男子緩慢而從容地從地上站了起來,他旁邊挽著長發(fā)的女人正小心地攙扶著他;隨著男子起身的動作,身后跪倒的幾排劍士也紛紛站了起來。
基本確認(rèn)了日暮葵的無害后,他們總算不那么壓迫感十足;其中一個大高個摸著他耳垂下的掛飾,大聲地問她:“你是這個神社的巫女?怎么溜進(jìn)這間屋子的?沒有人和你說什么地方該去、什么地方不該去嗎?”他的語氣帶著難以忽視的傲慢,但并沒有責(zé)怪的意思。
日暮葵這時也冷靜了下來,眼前的這幫人看上去還是可以溝通的類型,于是她回答道:“我不是這個地方的人,我是剛剛才從這屋子的井里爬出來……我并沒有說謊,這是事實(shí)。”她朝四周張望了一下,原本平整的水泥參道變成了遠(yuǎn)古的石子路,照明用的幾組石燈籠的內(nèi)芯不再是鎢絲燈泡而是燭火,更為詭異的是,本該作為日暮神社標(biāo)志性‘建筑’、起碼有幾千年歷史了的御神木竟然被一樹同樣參天、掛滿花枝的紫藤樹代替;樹木依舊攔腰系著白色的注連繩,粗細(xì)高度、甚至枝條的彎曲弧度都和御神木沒什么區(qū)別,但就是垂下了茂盛的紫色花枝。
同樣,神社內(nèi)其他的景觀樹也一律變成了紫藤,在濃重的夜色中散發(fā)著淡淡的熒光。
日暮葵開始不確定了,常識告訴她如果只是從井時光穿越到古代的話,神社的樹照理說只會看上去年輕一些,而不是直接改變品種啊?
但是除這個異常之外,這里的布局明顯就是日暮葵生活了十五年的[日暮神社]的古早版,于是她愈發(fā)堅(jiān)定、認(rèn)真地告訴劍士們:“我來自未來,是日暮神社第若干代繼承人日暮草太的女兒,日暮葵。就在不久前我經(jīng)過這條道的時候,有一股奇怪的力量把我拖進(jìn)了井里……之后就到了這個地方……”這種離奇又可笑的解釋讓日暮葵越說越?jīng)]底氣,她在眾人復(fù)雜的目光中慢慢降低了音量。
隨后,她又努力強(qiáng)撐起氣勢,問道:“請問,現(xiàn)在的年號是什么呢?”
“……”一時間竟沒有人回答她這種聽上去傻兮兮的問題。
日暮葵忍住尷尬:“不知道年號的話……難道是戰(zhàn)國時代?你們聽過德川家康嗎?織田信長呢?”
這回,是那個烏發(fā)男子回答了她,他的聲音十分溫和:“是[大正],今日是元旦,往后就是[大正七年]。”
這個男子的半臉潰爛著,在石籠的燭光下透出中毒了般的醬紫色,他的眼睛更是奇怪,一眼被紫色污染顯得死氣沉沉,另一只眼睛卻沉靜又明亮地注視著日暮葵;光聽他的聲音是絕對無法想象這人有如此可怖又痛苦的面龐的。當(dāng)他開始說話后,本來還進(jìn)行眼神交流的劍士們統(tǒng)一謙卑而尊敬地垂下了目光。
而日暮葵并不懂這些劍士們的表現(xiàn)意味著什么,她全然關(guān)注著男子提供給她的信息:[大正七年]。
她記得大正開年是在一戰(zhàn)前幾年,那么大正七年大概就在191x年的樣子,距離她所在的平成年代2015年就是整整一百年的時間差!日暮葵的歷史學(xué)地一般,她對大正時代比較有印象的幾個點(diǎn)也就僅限于大正文豪夏目漱石提出的「大正浪漫」還有……全盤西化后在這時期格外新潮的女仆文化。
可是為了證明自己來自未來,日暮葵試圖開始生硬地‘暢談’她了解的宏觀[大正]:“……夏目漱石,芥川龍之介,谷崎潤一郎,竹久夢二等等這些都是你們大正時代的文豪,如果你們在街上碰到他們可以趕緊要簽名;還有第一次世界大戰(zhàn)……對,沒錯,你們這會兒應(yīng)該還沒這么叫,反正就是歐洲那邊開始打仗,我們國是戰(zhàn)勝國……還有大正的年號之后是昭和,昭和之后是平成,平成就是我生活的年代。”
“……”全場寂靜。
“這樣……你們可以相信我了嗎?”日暮葵試探道,“我知道這一切雖然很難以置信啦,但是我的的確確是通過那口井到了這里——大概我是背負(fù)了什么樣的使命而來,所以我們在這個地方相遇說不定不是巧合?”
恐怕是神明的旨意。日暮葵想起了那座武神面相的天照大神像。
她的話語得到了烏發(fā)男子的回應(yīng),他注視著日暮葵,平和的神色很好地安撫了日暮葵:“的確不像是巧合。那么……你做好回應(yīng)這未知的使命的準(zhǔn)備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