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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了,祝穎卻仍在床上輾轉反側。
今天她該以什么態度面對祈睿?
思索無果,祝穎點開手機,99+的消息提醒嚇得她險些將手機丟出去。
確定沒出什么大事后,她一個一個地看下去,發現舊同事老同學和作者交流群的消息乏善可陳,母親也只是發了幾條例行問候。而這99+的消息,一多半都是天星一人貢獻的。
看得出來她昨晚也沒怎么睡。
祝穎爬起來,一邊洗漱一邊一一翻看著消息記錄。
天星話癆這事祝穎早已經不奇怪了,但是她一直以來作息都還算正常,熬到這個點兒實在有些令人匪夷所思了,祝穎忍不住點進去,一路劃到最上,想要知道她刷屏的原因。
“喜報!!!我要和她當同事了!”
如果消息能編輯字體的話,那這句話一定是高亮加粗的。
祝穎一下子就明白天星為什么激動得睡不著了。
出現在天星口中,最為頻繁的那個“她”,是她那位久別重逢的發小。
也是她的老朋友,她的crush,她的心選姐……一次次以不同稱謂出現在這里的暗戀對象。
與祝穎對祈睿一直難以宣之于口的喜歡不同,天星的暗戀是張揚熱烈、毫不遮掩的——她從來不在祝穎面前吝嗇對那位的表白。
她常常提起那位“冷酷”的性格,提起那位的毒舌,提起那位對她的挖苦,每次都表現得樂在其中,以至于祝穎一開始還懷疑她是不是有什么見不得人的癖好。
后來祝穎才知道,她們之間的矛盾都是天星主動挑起來的,她就是喜歡看撲克臉被自己逗得炸毛的模樣。
……這癖好似乎又是另一個極端了。
歡喜冤家,祝穎當時評價道。
“現在可不是冤家咯,她長大了,成熟了好多,道行高了,怎么惹也惹不毛,不好玩。”那時的天星說,“而且,她留學回來創了業,可是街坊鄰居里面有名的成功人士。我呢,還是個沒正經工作的無業游民,高攀不上咯。”
嘴上說不好玩了,心里還是惦記著她,不然怎么還要想著攀一下呢。
祝穎腹誹。
但是,現在看來,這是又有峰回路轉的機會了?
“同事”這個關系……如果不是那位臨時跳槽學藝術去了,那就只可能是天星主動加入了她的公司。
祝穎抱著這樣的想法,一目十行地看過她篇幅過長的咆哮和五花八門的表情包,繼續向下翻看消息記錄。
老實說,她不太相信天星是主動去那應聘的,天星此人,愛情誠可貴,自由價更高。全職畫師能讓她輕松躺平,她就絕不會為了追人去給人家當下屬,平白矮了一頭不說,那可是上班呢。
當然也不是沒有另一個可能,那就是……對方出價更——更高。
果然,“她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天星發了個邪惡比格流淚.jpg,就好像她只是為銅臭所迫,身不由己。
“她開了個小工作室,正好需要個畫師,就想來挖我了。”
“你真該看看她來邀請我加入時的表情,哼哼,你不知道,她多少年沒這么和顏悅色跟我說過話了。”
之后又是一大段冗長的前情回顧,祝穎耐心地看完她的憶往昔,不由對她那位冤家青梅心生同情。
不過……
“她這人說起好話來還真是動聽,我一高興就給自己灌了兩杯美式,連夜出了草圖。”天星洋洋自得,“今夜手感好得很,可惜商稿不能給你看,只能給你瞧瞧我順便給她畫的速寫了。”
上趕著給自己拉磨的牛馬可不多見,那位青梅還真是通曉馭人之術。
祝穎感嘆著惡人自有惡人磨,點開那張速寫。
天星喜歡半厚涂,喜歡天馬行空的構圖,喜歡濃墨重彩的上色,尤其擅長利用明暗純灰關系來營造氛圍感。
在那樣的成圖里,許多草稿的線條往往是被隱去的。
這一張不是。
廖廖幾筆,沒有過多的光影和色彩,她勾勒出了一個人。
祝穎見過她許多畫,知道她基本功很好。但見了這一張,她才對天星基本功究竟好到什么程度有了一個確切的了解。
祝穎很少見到她如此寫實地畫一個人。
——是人,而不是有各種錨點的“角色”。
畫面上的人裝束簡單,發型平常,神態自然,只是在隨意地側著臉看些什么,身上的打光也是最普通不過的自然光。
這樣的造型和構圖放進任何一堆畫里都會瞬間泯然眾矣,但是,天星筆下的她,站在那里,卻像隨時會轉過身來那樣,清晰生動,躍然紙上。
祝穎敢確定,如果這個人站在自己面前,自己就能立刻認出她。
難得,她由衷地想要恭維天星,可是消息發出,對話彈到了最后,她看見了對方配著巨大感嘆號的結束語:
“下周一見怎么樣?”
今天是星期六,下周一是后天。
不,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