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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怎么還有一個女兒!”那妖艷的女子幾乎是被氣得喘不過氣。
阿裳醫(yī)者仁心,想要上前去救,那高個子的女子卻兇狠地將那輪椅上的女子護著。還是在那輪椅上女子的示意下,阿裳才施針,在那女子暈過去之前將她救下。
那女子漸漸平復(fù)呼吸,眼神復(fù)雜得我卻看不懂,像是,絕望到極致反而生出來的開心。她無力地抬頭看著我們,似乎是終于做好了交代的準(zhǔn)備。她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衣物,將頭發(fā)微微別好,手胡亂舞動了幾下,但似乎不知道該往哪里放,最后只是尷尬地縮回手。
“妾沒有一個正經(jīng)名字,就叫妾,青微吧。”她的聲音依舊帶著媚意,像是開得最艷最盛的花,但是明顯收斂了許多。我走近了才能看見她眼角微小的細紋,看來她其實比我們要大一些。
我點點頭,突然意識到她的話,是在回答我一開始提出的第一個問題。我斟酌著開口:“那請問青微姑娘身后這位是?”
“沈緣。”那個個高的女子這會倒是開口,但聲音猶如陰濕的毒蛇一般,一旦有機會便死死纏繞著敵手不放。
“那么,你們總也得告知我們,你們的身份吧?”青微帶著幾分真切的溫柔,笑著說。
“我叫謝無衣,這位是,”我猶豫了一下,“沈焚。”
還沒等我繼續(xù)介紹阿槿和阿芙,那女子就露出了一種凄慘的了然神情,她的眼淚猶如斷了線的珍珠一般爭先恐后地墜落。“沈……果然,是她的孩子......”
“只是,你為什么也在這里。”她嘆了一口氣,看向我,“姜離的孩子,居然又和她的孩子站在了一起了......”
聽見我阿娘的名字,我狠狠皺眉。
還未待我開口,青微又略微鄙夷地看向阿槿和阿芙:“一看就是千蝶都人,這么多年過去了,怎么還是喜歡穿這么素。”
她眨眨眼,任由眼淚肆意流淌:“怎么這么多年過去了,曾經(jīng)的一切居然在這些小輩身上,又再一次重演了呢......”
之后再怎么問,青微都像魔怔一般不再開口。
她只是不停地彈著琵琶,似乎感覺不到累。
她的琵琶聲時而曖昧婉轉(zhuǎn),時而凄慘動人,她彈得認(rèn)真,但彈得這么久幾乎都沒有錯處。每一個音都飽滿而不刺耳,哀婉時猶如細軟絲緞,凄厲時好似杜鵑長啼。
我聽得出來,這并不是什么江南小調(diào),而是很正宗的永安曲子。而她能彈得這樣好,整個永安,一定得是正兒八經(jīng)的遇仙樓出身,自小苦學(xué),才能學(xué)的出來——遇仙樓是永安最大的勾欄瓦舍,幾乎是前朝時就存在了。
所以她是永安人,可是為何出現(xiàn)在此地呢?在江南一個深巷的舊宅里。
從青微這里暫時得不到答案,我只好暫且環(huán)顧院內(nèi)。
我抬頭,正堂梁上的牌匾已經(jīng)舊得看不清字了。木刻的牌匾已經(jīng)被江南濕潤的水汽泡得起皮,連上面刻下的字都也被泡得模糊。唯有角落處懸掛的那串風(fēng)干的艾草,還殘留著幾分江南獨有的濕潤氣息,這是新鮮的。
我瞇了瞇眼睛,仔仔細細地辨認(rèn)牌匾上的字:“靈,靈........”
“靈樞閣。”沈緣陰惻惻的聲音在我身后響起。“這里是靈樞閣。不過,我從小就在這里長大。”
我迅速轉(zhuǎn)身,就看見沈緣帶著敵意的眼神。我正驚訝于這里如此破敗,居然是曾經(jīng)醫(yī)術(shù)冠絕天下的靈樞閣,是我們正在尋找的靈樞閣。
沈緣就毫不客氣地下達了逐客令:“既然是誤闖,你們怎么還不走?”
我看了一眼不早的天色,心下有了打算:“既然如此,那便改日再來拜訪。”
“我看不必。”沈緣身上的敵意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