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上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其實明明最欺負(fù)她的人是我，

原來她就算沒有死在箭下，也活不過路上的天寒地凍，走不完回家的路了。

阿裳的阿娘滿臉帶著報仇雪恨的快意，她蹲下看著我，對我說

“溫裳啊，她是我仇人的孩子，我自然很樂意看見她痛苦折磨。誰讓你同她情深義重，我自然也不能讓你少受一份苦楚。”

我知道眼前的婦人說的應(yīng)該都是真的，位卑者的命運(yùn)從來不能進(jìn)入那些掌握權(quán)柄的人眼里。京城人或許畏懼我的權(quán)勢，但沒有人會畏懼我那沒有一個好出身的亡妻。

細(xì)小的線索逐漸串聯(lián)起來而越來越清晰，我突然明白溫裳哪怕決心離開也始終愿意為我駐足的原因。

你明明都決定要走了，我一喚阿裳的名字，你就又回頭了，那時你仔細(xì)看著我，像是要記住我的樣子，原來你是真的舍不得。

原來她從未真正怪過我，原來，原來。

原來她要刻意說那些狠心的話逼我放手，原來她就像她說的那樣，始終要放我走，始終要送我一個坦坦蕩蕩的前程。

第28章 失聲之人

痛苦為什么沒有度量衡呢

痛苦達(dá)到我不能承受的時候

就該放過我

就該放你回來。

我只是怨毒地盯著眼前的婦人。

我擦去唇邊的血漬，卻沒有殺了眼前之人。

我只是讓我的暗衛(wèi)將她綁起來，眼前的婦人也沒有掙扎。

她只是一味詛咒我，詛咒我的妻子。

“溫裳她就不該活著。”

“我不想聽見你的狂吠。”暗衛(wèi)適時地堵住了她的嘴。

“她沒有半點(diǎn)不好。”我看著她說道。

我讓暗衛(wèi)將眼前的婦人押送到我將要任職的府上，自己獨(dú)身繼續(xù)走向我和阿裳的家的方向。

去到我們的家，不免要路過村莊，我刻意避開了山腳最近的村莊，避開了可能見到的阿伯。選擇繞行遠(yuǎn)路。

大概是我問心有愧。

山里的孩童喜歡亂跑，總是更有活力一些，大抵也是因為他們需要勤勞一些才能多少補(bǔ)貼點(diǎn)家用。

有個稚童頂著一張灰撲撲的小臉就往我這邊笑嘻嘻地跑過來，

我倒是很意外，畢竟也很久沒體驗過不被人避之不及的感覺了。

那稚童也是個頑皮的，她嬉皮笑臉地捂住臉，只露出眼睛，狡黠地壞笑著對我說，

“你是小溫大夫的夫君不是？”

我愣了愣，彎下腰笑著問她怎么知道。

“小溫大夫身上和你身上有著一模一樣的香。”

我有些恍然，我的妻子喜歡花，山里蚊蟲也多，她常常用花和藥材做一些香囊。

我們一起戴著，衣角和衣香都絞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我們從前一起在屋前曬藥材的時候，她也教過我這香囊怎么做。

我說其實喜歡她身上的藥香，她卻紅著臉沒有接我的話，只是執(zhí)著地給我掛上香囊。

那時也不覺得有什么，現(xiàn)在想起來，那一刻卻安靜而祥和，我甚至能想起她笑彎的眼角，在背著光的陰影下像月亮一樣漂亮。

這些做起來太過尋常，幾乎是我本來就該這樣做。

這些太小的日常瑣事太容易被忽略了。以至于我現(xiàn)在才發(fā)覺，原來這樣尋常的東西，

若我們都流落到人海里，這卻是一眼就能讓彼此找到對方的印記。

所以我再一次被旁人善待，是借我妻子的光。

“我沒來過這里。”我對眼前的小孩子說。

“小溫大夫來過啊。小溫大夫最最勤快了。”那灰撲撲的小臉上烏黑的眼睛也亮亮的。“山里路難走，又有好多老人家，小溫大夫就滿山跑......而且小溫大夫也有原則，不搶別的大夫的營生，說是看病都要收銀子，但是，若是誰家里真的困難，小溫大夫就心善少收銀子......這十里八鄉(xiāng)誰不知道，小溫大夫醫(yī)術(shù)又好，心腸也好，小溫大夫雖然年紀(jì)小，但是救過好多好多人啊，是大大大好人。大家都說小溫大夫是菩薩，是仙子咧。”

她搓著手問我：“小溫大夫說她有一個極好的夫君咧，你長得這么好看，勉強(qiáng)能配上她吧......就是，小溫大夫，好久沒見到她啦，她什么時候回來呀？”

我覺得我的眼淚應(yīng)該是早就流干了，我的眼眶熱熱的，卻流不出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