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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思源的話,讓祁如是猛然記起自己為什么會淋雨,為什么會生病,無邊無際的黑暗又瞬間將她籠罩,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攥緊,疼得發慌。
徐思源注意到她驟然黯淡的眼神,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耳垂:“別回頭。別回頭了,小九。”
聽到徐思源的話,祁如是鼻尖一酸,眼眶倏然泛紅——她從徐思源的眼神里,讀到了所有未說出口的懂得。她知道,徐思源也看了母親的日記了。
“好……”她輕輕應聲,聲音很輕,卻帶著一點微弱的篤定。
雖然很難,但祁如是也想努力去做,別回頭,往前走。她望著徐思源眼里閃爍的星光,望著那星光里映出的自己,忽然就相信,有徐思源在,她的未來可以變得不一樣。
幸好緊接著是五一假期,徐思源得以安心在家照顧病號,她已經將詹似錦的日記拿到閣樓,放進帶鎖的抽屜里妥善收好。兩個人也默契地對那本日記絕口不提。
見祁如是氣色大好,已然能靠著床頭翻書了,徐思源才斂了眉宇間的焦灼,鄭重其事地坐到床邊。指尖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微微使力,迫使她抬眼與自己對視:“小九,既然你對自己這么不負責任,那么往后,你的身體、你的心、你的命,都歸我管。我不許你做的事,你就半點都不可以碰。”
徐思源的眼神里沒有半分玩笑,只有藏不住的疼惜和愛憐。祁如是依言放下手里的書,乖順地點了點頭,目光卻不受控似的,黏在她的唇上,一瞬不瞬。
“說話。”徐思源的指尖又微微加了些力道。
“我的一切都是姐姐的,絕對不會做姐姐不同意的事。”她垂著眸應聲,乖巧的模樣,一如她循規蹈矩的前半生。
“你可以喜歡守規矩,但只能守我給你定的規矩。”徐思源傾身靠近,與她鼻尖相抵,溫熱的呼吸拂在她臉上,眼神繾綣又帶著不容置喙的霸道,“知道嗎?”
“知道了,姐姐。”
祁如是在心底默念:好,后半生的規矩,便由你定。
“重復一遍。”
她抬眸望進那雙盛著自己身影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回應:“今生今世,我只守姐姐立的規矩。”
祁如是也不知道為什么,好像只有在與徐思源的相望相守里,才能攥住一點生活的實感。如果這就是愛,祁如是愿意為此交出自己的一切,給她。
徐思源捧起她的臉,氣息拂在她泛紅的耳廓:“好的,現在,你可以吻我了。小九,我的寶貝。”
祁如是指尖微微發顫,抬手挽住她的脖頸,仰頭迎上,帶著病后尚未散盡的藥香,情難自禁地吻了上去。
她的腦海里忽然想起米蘭·昆德拉的《不朽》,“你是我眼波的溫柔,你是我心里的不朽,你是我熱愛這個世界的近乎全部理由”。
假期的最后兩天,祁如是已經好全乎了。可徐思源依舊沒有讓她下床,整整兩天都耗在她的身上,用盡體力和心力,嘗盡親吻和擁抱,想讓她對過去的時光和心理的陰影,脫敏。
第40章 換嗎
四月的愁緒還未曾散盡,五月的繁忙業已到來。幸好,從徐思源身上攬獲的光,足以撐著祁如是在看起來忙忙碌碌實則百無聊賴的現實里——做一天和尚,敲一天鐘。
這個月,星城科技大學的中層干部集中換屆正如火如荼地進行。平素里安靜的校園,陡然多了許多步履匆匆的身影。祁如是頭一回近距離窺見人事場的劍拔弩張,以及掩映其中人世間的光怪陸離。她素來對這些周旋傾軋漠不關心,或許正是這樣的心態,讓她在職場和人際場上都顯得疏離和隔閡。
這場變動里,幾家歡喜幾家愁。藍青云破格擢升為生命科學學院副院長,人事處的呂揚平步青云,成了新任組織部長;校友處的湛藍卻急流勇退,自請卸任,一頭扎回文學院重拾教鞭。唯有莫奕的位置紋絲不動,依舊穩坐國內合作處處長的交椅。
徐思源這個月也忙得腳不沾地。公司正值招聘旺季,股東大會的籌備事宜又壓在她肩頭,樁樁件件都需親力親為。她連按時上下班都成了奢望,只能在會議間隙、驅車途中,擠出零碎的時間,給祁如是發一條簡短的消息,或是打一通匆匆掛斷的電話。
這天,群非科技的董事會會議正在進行。徐思源站在投影幕前,條理清晰地匯報著年度財報,話音未落,卻被主位上的程群非驟然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