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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徐思源洗完澡回來,祁如是果然已經(jīng)睡著了。她輕輕依偎著祁如是躺下,覺得這一天過得格外漫長,可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再長的日子也無妨,就像bgm里正唱的,“是否愛上一個人不管明天過后,山明和水秀不比你有看頭,牽著你的手一直走到最后,這一刻怎么回頭。”
第31章 清明
校慶過后沒幾天,就是清明節(jié)了。這是母親去世后,祁如是在國內(nèi)的第一個清明。墓,是肯定要去掃的。盡管祁如是一直認(rèn)為,所有為逝者做的事情都是給生者看的,對逝者本人毫無意義,但她也只能遵從世俗的觀念,免得落人口實(shí)。
為了錯開掃墓高峰和避開祁守拙,祁如是特地選在清明假期的最后一天前往陵園。一大早,徐思源驅(qū)車,載著她從鶴庭出發(fā),趕往陵園。陵園禁煙火,所以祁如是只帶了一掛素白紙球和一捧黃菊花。
詹似錦葬在城南白果陵園的一棵玉蘭樹下。樹葬和樹種,都是按照她本人的遺囑選定的。
陵園空曠而靜穆,此刻來掃墓的人還不算多。晨霧裹著細(xì)雨,打濕了石階上的青苔,滑膩微涼。她倆并肩拾級而上,在整齊列陣的青灰色墓碑里,很快找到了詹似錦的安息之所——那棵玉蘭樹正飄灑著層層疊疊的花瓣,一地墜落的白,在雨霧中格外清寂。
不知道是不是倒春寒的緣故,祁如是忽如其來地感到一股浸入心脾的寒意。她將紙球輕掛在玉蘭枝椏間,□□端端正正擺在母親墓碑前,而后緩緩跪下,指尖撫過碑上深刻的名字。她說不清心中是何滋味,斯人已去,愛憎怨敬皆成過往,可那墓碑的涼,終究順著指尖蔓延到了心頭。
雨漸漸密了,徐思源撐開黑色雨傘,微微傾斜,為身前跪著的祁如是遮去風(fēng)雨。她看不穿祁如是的神色,只靜靜佇立,不愿打擾這份沉寂。
“走吧。”良久,祁如是站起身,握緊徐思源的手。
腳步剛挪動半分,她忽然頓住,輕輕拉扯著徐思源并肩站定在墓碑前,一字一頓鄭重道:“媽,以后的路,我都會跟她一起走。”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側(cè)頭,在徐思源怔忪的目光里仰頭吻了上去。徐思源身形微僵,從沒想過祁如是會在母親墓前,以這般直白的方式宣告余生將與她共度。她緊緊回握那只手,柔聲道:“好了,小九。我們回去吧。”
兩人往下走,迎面撞上拾級而上的藍(lán)青云,他懷中捧著一束白菊。祁如是未曾松開徐思源的手,目光沉靜:“你來了。”
藍(lán)青云走過她們身邊,側(cè)頭道:“等我一下,有幾句話想單獨(dú)跟你聊聊。”
祁如是剛好也有話要說,便對徐思源道:“姐姐,你先去車上等我,我跟他說幾句就來,馬上就好。”
徐思源點(diǎn)點(diǎn)頭,往下走了幾級臺階,站在不遠(yuǎn)處的廊下等候。
祁如是看著藍(lán)青云將白菊輕放在□□旁,又取出白布,細(xì)細(xì)擦拭碑身,連碑緣的溝溝壑壑都不曾遺漏。她忽然覺得,相較于自己,藍(lán)青云反倒更像母親的至親,而母親對他的偏愛與恩情,向來也是顯而易見。
“你想跟我說什么?”等他收拾妥當(dāng),祁如是率先開口。
“如是,當(dāng)著媽的面,我真的很想知道,當(dāng)年我跟媽說要娶你,是不是真的錯了?”
祁如是漠然一笑:“對了錯了,現(xiàn)在說這些還有什么意義?”
“你,從來沒對我動過心,沒愛過我嗎?”
“愛?”祁如是迎上他的目光,“我試圖愛過你,畢竟要跟自己不愛的人朝夕相處,是多么痛苦而荒唐的一件事情,但是,我真的愛不起來,假裝都假裝不來。”
“對不起,當(dāng)年我不該越過你跟媽開口,我原以為你也是喜歡我的。”
祁如是心中輕嘆,哪怕你求娶之前問過我一句呢?可是你沒有。
“你是怪我嗎?”
“我不知道。可如果要怪的話,也不僅僅是你一個人。即便沒有你,媽也會把我嫁給別的什么人。而且,就算是當(dāng)初的我自己,也不可能坦然地向媽爭取什么,是我自己不夠勇敢。”
“可是,你陪我熬過那么多年,現(xiàn)在眼看著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fā)展。結(jié)果,你卻統(tǒng)統(tǒng)不要了嗎?”
“且不說好的方向,只是對你好的方向。對我來說,跟你有關(guān)的東西,再好再壞,都只不過是鏡花水月,海市蜃樓,也許是美的,但我卻永遠(yuǎn)握不到手里。你我,不如留下最后的體面,言盡于此,情盡于此吧。”祁如是說到這里,又補(bǔ)充了一句重要的內(nèi)容,“另外,有件事我想應(yīng)該告訴你。徐思源,過去是我的同學(xué)和朋友,現(xiàn)在,她是我的戀人。”
完成了她之前對徐思源的小小承諾,也算沒白說這許多話。
藍(lán)青云嘴唇動了動,終究一言未發(fā)。
祁如是轉(zhuǎn)身走下臺階,徐思源立刻迎上來牽住她的手。傘下兩人漸行漸遠(yuǎn),消失在藍(lán)青云的視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