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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陵園,祁如是的心情輕快了些,提議去附近的森林公園踏青。微雨后的春日,空氣里混著泥土與草木的清香,讓她感覺到一種破土而出的生命力。
可沒走多久,手機突然響起,來電顯示竟是藍青云。她按掉兩次,對方仍不放棄。難道方才的話還不夠清楚和決絕嗎?
“接吧。”徐思源道。
祁如是打開免提,語氣有些不耐煩:“有何貴干?”
“如是,爸突發腦溢血,送中心醫院了,我正往那邊趕,你也快點過來!”藍青云的聲音帶著急促。
祁如是點開手機,果然有幾十個攔截來電,應該是袁與音用祁守拙的手機打的。徐思源立刻牽起她的手,快步回車,徑直往星城中心醫院趕去。
急診手術室外,藍青云已在等候,身旁的袁與音掩面而泣。手術室的紅燈刺眼地閃爍,消毒水的氣味嗆得人喉頭發緊,將周遭人的緊張和焦灼放大了數倍。
見到祁如是,袁與音哭得說不出話,整個人六神無主。
護士很快走來:“你是病人家屬嗎?”
祁如是本能地點頭:“是的,我是他女兒。”
“情況緊急,顱內出血還在加重,病人已推進手術室。”護士遞過一摞材料,“這是手術同意書和授權書,麻煩盡快簽字,方便我們施救。”
祁如是腦子一片空白,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這場生死攸關的手術,能簽字的只有她一個人。巨大的恐慌與壓力讓她幾乎站不穩,她從未感受過多少父愛,卻要扛起這般沉重的責任。
徐思源的掌心輕輕覆在她的肩頭,溫熱而堅定,低聲安撫:“鎮定點,我在這兒陪著你,別怕,小九。”
那聲音讓她紛亂的心緒稍稍平復。徐思源接過材料,扶她坐下,指尖輕點簽字欄:“都是常規程序,簽上你的名字就好。”
簽完最后一個字,祁如是指尖的顫抖終于平息,紙上的字跡卻仍帶著幾分凌亂。藍青云不知何時湊到跟前,身影逆著走廊的燈光,將她籠罩在一片陰影里。
“你有事就先去忙吧,不用在這兒陪著。”祁如是開口。
藍青云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得像談論天氣:“你盡你的孝,我盡我的心,各自管好自己就好。”
祁如是抿了抿唇:“隨便你。”
她將簽好的資料遞給徐思源。徐思源快步送往護士站,核對無誤后才退回,目光始終落在祁如是身上。
祁如是站起身,與藍青云拉開距離,見徐思源回來,立刻撲進她的懷抱,緊緊摟住她的腰。
手術室的紅燈亮到后半夜,徐思源保持著摟抱的姿勢坐了數小時,背脊早已僵硬,卻不敢挪動分毫,生怕驚擾了懷中人淺淡的睡眠。直到紅燈驟然熄滅,尖銳的“嘀”聲劃破死寂,她才指尖發麻地輕輕拍醒祁如是:“手術結束了。”
門口四人立刻擁上前,醫生推門而出,神色凝重:“病人顱內出血量大,我們已盡力控制,但情況仍不樂觀。接下來72小時是關鍵期,能不能醒過來,全看他自身的意志力。”
四人無言,目光追隨著被推出的病床,一路到了icu室外。
“你們明天還要上班,先回去吧,我在這里盯著就行。”袁與音率先開口。
祁如是此刻思維有些遲鈍,徐思源接過話:“我去聯系護工。阿姨你先回去休息,我和如是守到天亮,你再過來輪換,這樣大家都熬得住,如何?”
這安排正合祁如意思,她不愿再麻煩藍青云這個外人。
“這樣挺好。”藍青云主動開口,“祁叔進了icu,人多反而礙事,我先回去了,有情況隨時聯系。”
“謝謝。”祁如是出于禮貌道謝。
“照顧好自己。”藍青云看了眼徐思源,轉身離去。
袁與音也采納了建議,說回去瞇一會兒,做好早飯再來替換。徐思源沒點破icu里用不上早飯,只揮了揮手送別。
icu外只剩祁如是和徐思源兩人。
“姐姐,你休息會兒,我看著就好。”祁如是毫無睡意。
“也沒什么可看的,我去護士站聯系護工。”
“那我也去。”
“你乖乖坐著休息,別折騰了。”徐思源揉了揉她的頭發。
祁如是看著徐思源忙前忙后的身影,鼻尖微酸,心頭卻忽然安定下來——原來有人依靠,是這般踏實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