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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這是官道,這是紅河支流,這是青容山、這是……”凌深點著上面一團,細細給于狁講解。
于狁瞧著這紙上除了墨色的線條圈圈,竟是瞧不出他所說的任何一樣東西,也覺得頗為神奇,這人到底從何看出官道河流和山的啊。
當家的又一次抽了抽嘴角,輕咳了聲問道:“那這些字呢?是什么意思?”于狁倒是還認得他寫得字,隨手指著其中一個示意他回答一下。
“這個啊,這地方泥土比較松,易發生滑坡,想要上去便得格外小心。”
于狁回憶了下,隨后便道:“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凌深起初沒理解,轉念一想溯北這地方的歷史淵源,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這些書都是一百多年前的東西了,根本沒有參考價值。但顯然大當家的并沒有這么想,挑挑眉戳了戳一邊嶄新的幾冊書,“我都核對過了,好幾處地方沒變過,有過變化的也都是按照最新的那幾冊來記的。”
于狁對他的話不置一詞,倒是有些驚訝地瞥了眼那些書:“先生這次真大方,往日里這些書他是絕對不借人的,子……嗯,就是本人要去找他拿都得去個兩三次才行。”
“這么寶貝。”凌深覺得不可思議,決定回頭一定要好好保護這幾冊書來著。
于狁剛去前廳叫了喊了弟兄,把明日的事情說了一番,眼下正好無事,便跟著坐下來翻書,一邊翻著一邊問道:“那你看了這半天,有什么發現?”
“也談不上什么發現……”
那就是有發現嘍。于狁挑了眉,放下手中的書看向凌深,就見這人忽得抬起頭來,臉上掛著興奮的神情地望著他:“要不這次讓我來全權指揮?”
“你來?”于狁有些訝異,但看著他眼神認真,最后到底也同意了。
得到了于狁的允諾,凌深當天天還沒暗就帶著一小隊人馬出發了,于狁并沒有去,倒是楊普和小槍使一道跟去了。
他們去的是靠近官道的虛山,虛山之所以為被稱為虛山,是因為一到夜晚,這山上就會起霧,霧氣干擾官道上的人的視野,竟顯得這山縹緲之極,再者若遇到個把下雪天,這山便跟周圍的雪色融到一塊,就好像這山壓根不存在似的。
凌深就帶人蹲守在這山上,搭了幾個小帳篷等著那商隊經過。
接近年關的冬日夜晚還凍得人發寒,一群人被分成幾個一帳篷,此刻正蹲在帳篷里圍著火堆取暖,外頭就留了兩個人在官道附近守著,每隔半個時辰換一班。
到了點,就有兩個人從帳篷里出來接班,見外頭那兩個凍得瑟瑟發抖,還笑著調侃兩句,才讓人進去休息。距離商隊經過這路段還有些時間,不過這并沒有讓巡視的人放松警惕,而是更認真地望著前方官道的動靜,而一直到卯時將近,前方才隱約傳來馬匹嘶喘的聲音。
其中一人遞了個眼神給身邊的人,那人心領神會,悄然上山去找他們大當家的。不過他才走到半途,就見一群人呼啦啦地從山上下來了,并不是全部的人,但大多數人都在里面了。
那人有些驚訝,才張了嘴就聽迎面走來的人說道:“大當家的讓下來的,剩下的人另有安排,一炷香前就出發了。”另外還有些吩咐,也在下山途中邊走邊說完了。
等他們下了山,早先守在山腳的人急得都快上火了,原因無他,只因那商隊的人不知為何變得有些匆忙,駕著馬車不要命地從官道另一側飛馳而來。
負責巡視的這人還有些莫名,就見從山上下來的弟兄們朝他一揮手,這意思再明白不過了,是要直接上了。這人眼睛咕嚕轉了一圈,猶豫了下,到底跟著出了虛山這道天然屏障,然后揮著刀沖跌跌撞撞跑來的一隊人馬大吼一聲:“站住。”
許是嚇怕了,這隊人馬當真勒馬站住了,見著前方有人,頓時感動得淚流滿面。只見為首那人踉蹌兩步,一下跪倒在地,哭喪著臉喊道:“壯士,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