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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深有些無語看著面前這人。但黑暗中看到的東西大抵有限,他也只能勉強看清楚這人變回一本正經的表情。知道他是認真的,是真的想要跟他說明白了,凌深雖有些無奈,到底洗耳恭聽。
“后日的事……”覺得這樣子說話不好,于狁猛地坐起身來,一副打算去點燈拿地圖的架勢。
凌深被他的舉動給嚇到了,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覺也就算了,這又要起來的是要鬧哪樣啊,趕緊的將他扯住了。
“有話就說吧,你起來又是要做啥?”凌深一手按著于狁的手腕,任憑他不滿地掙扎他就是不松手。畢竟要他說這時候就應該什么話都不說,睡覺才是天道——自從沒了夜生活,大當家的可自覺了,每日一到亥時必定躺下準備睡了,睡覺時間簡直比幼稚園那會兒還精準。
“可是……”于狁垂眸看看凌深,轉而又瞅瞅不遠處的桌子,最后嘆了口氣,“算了,還是睡吧。”
“…………”凌深抿著嘴,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又是無奈又是憋悶地望著他。
就仿佛是看出了這人的郁悶,于狁躺下來以后微抬了眸子睇了他一眼:“沒有地圖講什么去。”
然后聽明白這話的意思的大當家的,果斷挑挑眉:這是怪他嘍。不過大當家的素來臉皮厚得堪比城墻拐角,自然不會將他這話放在心上,眼見這人仿佛與他置氣般的背過身去,他倒是不甚在意地抬手搭在他腰上,跟著閉上眼睛。
“挪開。”于狁將他的手拿開了,但下一刻,這人的手又跟章魚似地黏了上來。他擰了擰眉,又一次將這人的手挪開了,結果別人跟打不死的小強一樣再度貼了上來。
一次兩次三次的,簡直沒完沒了,于狁被他弄煩了,最后只好選擇無視。
大當家的奸計一得逞,心下就有些愉快,這心情好了,睡意也就涌了上來,很快便睡著了。
身后沒了動靜,于狁這才翻過身來。屋子里還是黑黑的一片,哪怕外頭有月光,床幃里也還是黑黢黢的,僅能靠著習慣黑夜的眼睛去看眼前的凌深。這人還是如他第一次見他一樣,臉上并沒有什么變化,倒是頭發長長了不少。他伸手撩起垂在凌深脖間的發絲,想著這人剛來這里時,那頭發還短的跟什么似的,現在卻也變得這么長了。
這時間過得真的很快,轉眼竟也半年過去了。于狁彎了彎嘴角,垂下摩挲著凌深發絲的手,遲疑了下,終是湊到他面前輕吻了下他的眼角,這才閉上眼睛跟著睡去。
第二日,孟春和也知道了于狁打算派人去打劫商隊。先生的表現略有些激動,很快從書房拿了不少地理志出來,一些是名人編撰的有關溯北地理風情的書籍,另外幾冊則很明顯是私人手寫的。先生對這幾本手寫的比較寶貝,凌深后來偷偷瞧了眼,發現這幾冊竟然都出自趙云洲之手,先不說這里面的內容如何,就說這幾冊顯是跟新的一樣,凌深便覺得這要是說這人沒點心思,鬼都不信。
孟春和拿出這幾冊書來是準備給這次行動做參考,雖然明知派不上什么大用場,還是希望自己能為這難得的打劫行動出一份力。不過因著已經有詳細的地圖,這些書籍最后都流入了凌深手里。
白日里,大當家的閑來無事,就坐在院子里看溯北的地理地貌,以及風土人情。
這些書大多是前朝的著作,因著那時候溯北這地方還是梁國所有,又因地理地貌極有特色,這才有了這套書籍。只可惜后來這地方被夏國占去了,夏國朝廷對這地方的態度又極其散漫,以至于很多夏國人都知道有南梁,卻不知南梁和夏國之間還有溯北這個緩沖帶在中間擱著。
凌深無所事事地翻了半日,期間外頭又是鞭炮聲聲,又是高聲叫嚷,據說是為了請祖宗回來吃飯,鬧得他著實有些頭疼。為了能集中注意力,他索性拿了筆墨按著書上寫的在紙上涂涂畫畫,一個時辰下來,倒也將各地的地貌標的清清楚楚的,有些山容易起霧,有些山則視野奇佳,總之不盡相同。
于狁從外頭回來,就見凌深一手拿著書,一手拿著毛筆在紙上寫寫畫畫的。
“這是在干嘛?”于狁大步走過去,低頭就見那宣紙上猶如鬼畫符的一團,著實是看不清這人在畫什么,便擰著眉不恥下問。
“只是把特別的事情記一下,”凌深說著又在紙上一角圈了個圈,怕于狁還是沒弄懂,接著又添了句,“這是明日那商隊途徑的官道。”
“這是地圖?”于狁抽了抽嘴角,一時竟有拿出趙云洲所繪地圖給這人仔細瞧瞧的沖動,不過到底怕這人玻璃心太脆弱了,當家的很好的按捺住了這股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