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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深想了下,還是回了一串數(shù)字給他。孟春和略一想,倒是和自己之前撥弄算盤所得的結(jié)果一樣,又一想這人竟然沒借助任何道具就得出了答案,果然他沒找錯人。當下他拍了拍凌深的肩膀,鄭重其事地說道:“以后這賬房的事就交給你了。”
凌深莫名,等回過神來,又覺得這人心真是有夠?qū)挼模魧⒁患冶茸魃撸琴~房便如這蛇的七寸,此刻這人竟然要將如此重地交給他?下一刻他便搖了搖頭,笑道:“先生莫要開玩笑了,拿好你的賬簿回去洗洗睡吧。”
孟春和登時瞪大了眼睛:“你以為我在開玩笑?”
凌深好笑地望著他:“難道不是?”
孟春和有些惱了,憤恨道:“誰同你開玩笑了。”接著又道,“這若是當家的同意了,你是否就不做推辭了。”
凌深沒把這話當回事,倒是孟春和很是激動,硬是拖著凌深往乾和院而去。
這會已是亥時,大伙兒大多已入睡了,兩人穿過寂靜的夜色進了乾和院,就見當家的那屋還亮著昏黃的燭光。這次孟春和倒也沒了方才的氣勢,許是夜風已將他發(fā)熱的腦子吹冷了,他垂首帶著凌深到了于狁門前,低聲喊道:“當家的,還沒睡吧。”
話說了沒多久,屋門便從里打開了,于狁著了件中單站在門內(nèi),蹙眉望著突然來訪的兩人。外頭天還是冷的,他瞧了眼屋外的夜色,也沒多說什么,側(cè)了身讓兩人先進屋來。
“有事?”待兩人進了屋,他關(guān)了門,這才拿話問道。
孟春和朝于狁拱手說道:“自然是有的,當家的可還記得前些日子答應(yīng)我的事?”
于狁還真有些不記得了,一時也不做聲。好在孟春和也沒期望他能記住這種小事,頓了下便道:“有關(guān)賬房先生的,你答應(yīng)我找個賬房先生。”
被這么一提醒,于狁終于有了印象,他點點頭:“是有這件事,那先生可找到合適人選了。”說到這話,他目光自然落到了始終沉默不語的凌深身上,既然先生提到賬房先生,那此時站在他面前的這位該是先生的人選了。于是也不等孟春和坦言,他直接問凌深:“你還會算數(shù)?”
凌深歪頭想了下,選了個折中的回答:“是會一點。”
孟春和對凌深這回答顯然不滿意,這哪是會一點,分明是很在行啊。不過沒待他發(fā)話,于狁竟然也沒多說什么就同意了他的提議。這下不僅凌深沒反應(yīng)過來,就是孟春和都覺得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對了,難道不應(yīng)該考核一下,或是再多問幾個問題嗎?
“就這樣?”孟春和愣愣地望著于狁。
“不然呢?還是先生又改變主意了,想繼續(xù)管理這賬房?”于狁的語氣不緊不慢的,也不似平日里那般低沉,倒頻添了幾分年輕。凌深忽的看向他,覺得這人方才那語氣才是他該有的,平日那般倒似是裝出來的。他瞇著眼睛看他,燭光下那滿臉的胡子好似泛著光,晃得人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包括那一雙他一直沒能看透的眼眸。
于狁也察覺到了凌深的目光,跟著抬眸回看他,許是對面目光中那絲侵略太過明顯了,他怔了下,竟然下意識地撇開了目光。
一室靜謐,遲鈍如孟春和也終是發(fā)現(xiàn)了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但他畢竟是想撮合他們,只覺得現(xiàn)在這般極好——大當家似乎對當家的有了那么點意思了。不過這么一直杵著也不是事情,索性他想了個話題,帶著點期待地沖于狁說道:“對了,你還不知道吧,他不僅會算數(shù),身手也極為了得,前幾日將個大漢一手撂倒在地,半天沒能爬起來呢。”
一聽這話,于狁挑了眉,轉(zhuǎn)而將視線落到凌深身上,半響,詢問道:“既然如此,改日找個時間切磋一下如何。”
早聞這人如何如何厲害,凌深早就想見識一下了,此番正好遂了他的意,自然不會推辭。
而一旁的孟春和見兩人幾句話就敲定了日后的切磋較量,更是覺得這兩人承認彼此的日子已然不遠了,畢竟切磋嘛,這切磋著切磋著大約也就生出感情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