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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春和去了趟布莊,又跟制衣署負責女紅的人好生擺弄了一番隨身帶來的狐貍毛,確定那人理解了自己的意思,這才心滿意足地出了布莊。途中恰好遇到凌深,兩人便隨處逛了一番,這才回了山寨。
又過了五日,凌深在寨子里閑逛之余,果然看到大伙人在搬運麻袋。也不等人回答,自己就想到了這麻袋里裝得是什么了,應該便是前些日子先生跟那掌柜余一說好的大米了。不過看那麻袋挺沉的,便有些好奇他們是如何將這幾十袋大米運送下山。須知這山上不比平原,板車之類根本無法在山間往來,而這里數量又多,若是靠一人一袋往下搬,也不知得搬到什么時候去。
倒是跟著他的沈奇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臉上掛著笑,頗為自豪地說道:“既然大當家的奇怪,不如去看看吧,這運送下山的辦法一定會讓你大開眼界的。”
被他這么一說,凌深更加好奇了,便跟著他,隨那搬運大隊往西南走去。一群人走得不算快,畢竟好些人還推著推車,而每輛推車上至少都放了兩個麻袋。這樣到了一處光滑陡坡處,一群人才堪堪停下來。
凌深還沒到過這地方,左右一環視,便見靠近他們的山石間似乎有根矮柱,矮柱上方連著根鐵索。鐵索極粗,幾乎有人小臂那般粗實,分上下兩部分,每間隔一段必掛有一根鐵鉤。這會兒,眾人開工,就能瞧見這人將麻袋捆好了后掛上鉤子,隨著頂端的搖手一搖,便緩緩往下去了,待下一個鐵鉤到了近前,再照著方才的法子弄一遍,以此類推,二十個麻袋竟然在一炷香后都到了山下。
“大當家覺得如何,這機關可厲害?”沈奇滿臉期待地望著凌深,可惜他左瞧右瞧,愣是沒從他們大當家臉上看到一絲驚訝。他心里就納悶了,要知道當初他第一次見著這機關,眼珠子沒差瞪出來了,可他們大當家呢?竟然還是平時那模樣,瞧著就讓人沮喪。
凌深倒不是不驚訝,只是沒沈奇想象般夸張罷了。他也瞧了一會兒,倒是看出了這東西的原理,若他沒猜錯,那矮柱里面應該是按了個滑輪,連著外面的手搖柄,一搖一動的確方便,只是這東西這時候已經有了嗎?
凌深側頭看了眼已經垂下頭去的沈奇,不動聲色地說道:“挺厲害的,你覺得很了不起?”
沈奇見大當家的有了回應,立馬興奮地回道:“那當然,我還是到了這里才看到如此精妙的機關,據說寨子里的機關都出自前朝那位機關大師之手,他可厲害了,后山那引水上山的機關也是他制作的。”
凌深挑了眉:“引水上山?”
沈奇連連點頭:“是啊,山上那水槽里的水都來自山下那條河……”說罷,又領著凌深去了西面,然后搖手指著山林間那條小溪,“那是人工開鑿的,里面的水都是水槽里流下來的,一直延伸到山下那條河。”
原先凌深便覺得這寨子不簡單,名下竟然有這么多產業,此時看著這條小溪更覺如此。他雖不懂這機關的原理,但單看這小溪竟如活水一般,便能猜到傳聞中那人一定鬼斧神工,才能制造出如此神乎其技的機關。但轉念一想,這人不是穿越的,便該是傳說中那魯班的后人了。
欣賞完了那精妙的機關,凌深便帶著沈奇回去自己的院子,路上不免又想起那機關,好奇之下又問:“既然你說是前朝的機關大師,該是已故了吧,既如此這里的機關竟然還能保存地如此完好?”
沈奇有些茫然地搖搖頭:“這就不知了,似乎是當家的找人整理了一番,這看起來才跟新的一樣。”
凌深點點頭,原來這問題還是出在那位神秘的當家身上。他微微瞇起眼睛,心想若是將那大胡子扒了衣服,剃了胡子,會不會和普通人一樣呢。
然后,凌深發現自己竟莫名有些期待這樣的畫面。
當晚,孟春和抱著一堆冊子進了角山院,來勢洶洶地敲響了凌深的房門。凌深那會兒正準備和衣睡了,這地方晚上沒活動,自然只能早早睡了,待聽到敲門聲也是愣了下,但還是開了房門。
孟春和見他開門,也沒朝他看徑直邁進了他的房間,一直到走到桌子邊上,才將手中那一堆冊子丟在他桌上。凌深闔上房門,走過去,便瞧見先生很快翻開其中一本,邊翻邊問:“會算數嗎?”
凌深一愣,點頭應道:“會。”
孟春和迅速點著其中兩串文字,繼續:“這兩者相加是多少?”
凌深光是瞥了眼,就知道答案了,只是這先生來得實在有些莫名,若是輕易回答總覺得會著了這人下好的套。于是他就定定地望著孟春和,反倒不急著回答了。
孟春和被他看得忽然有些緊張了,他咽了口唾沫,但仍舊不忘問道:“你會還是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