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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少。”
凌深點點頭。
孟春和嫌大堂里人多,趕緊讓小二帶著他們去了二樓。二樓有廂房也有大廳,不巧這會兒廂房客滿了,孟春和又沒提前預約,最后兩人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著。飯菜上來以后,孟春和匆匆用完后就暫時留下凌深一人出去了。去干什么?他只說去布莊一趟,讓人趕制幾件冬衣。這山上入秋之后,日夜溫差更大,白日里倒也罷了,入夜晨間未免有些凍人。
凌深不是很懂這些,既然孟春和不讓他跟去,他也就樂得在這里喝酒。待一杯燒刀子下肚,他原本靜止的腦袋反而活絡起來,這家酒樓應該也是青峰寨的,只是這里的掌柜卻不似那余一,似乎并不識孟春和,只是那小二恭敬地喊著“先生”,那掌柜才跟著喊“先生”,但眼眸中到底有一絲茫然,不似那小二那般清明。另外端盤上菜的那幾個,都是人高馬大,手上腿上肌肉結實充滿了力量,根本不像是普通打工之人,最為可疑的是他們的虎口處還有層繭子。
凌深心細地將這些線索理了一遍,當下招來那小二問道:“那掌柜的,不是自己人?”
那小二先是一愣,看向凌深的眼神中分明帶著一絲驚訝,但很快便染上了幾分明了。他臉上復又掛上笑,回道:“凌少,有些事情咱說不得。”接著又強調了一遍,“不是不想說,是說不得。”
凌深已然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也不計較他說的,揮手讓他離開。而他自個兒靠著窗沿,望著窗外的天空,這溯北的天向來高遠深沉,倒有些像寨子里那位當家的,那人不拘言笑,沉穩內斂,似乎對誰都好,卻總是透著一股疏離。
凌深覺得自己看不懂他,縱然胡子遮擋他的面容,致使他看不清他的神情,卻不是全部。這人藏得太深了,就如他那一雙黑得幾乎不見底的雙眸,像是一座深潭,怕是跳進去也望不到底吧。有時候,他甚至有種沖動,就是按著他把他那礙事的胡子刮掉,然后一窺究竟。
孟春和出去有一會兒,凌深見他遲遲未回,便放下酒杯站起身來。這一站起,正好瞥見走進酒樓的齊九,這人一身褚色華服,身后還跟著一小廝打扮的人,闊步邁入大門,倒和方才那癡漢的行徑極不相符。
凌深雖不至于怕這人,但畢竟嫌麻煩,索性找個隱蔽的地方先站一會兒。他所站的位置極為討巧,齊九從樓下上來,根本瞧不見他,但他卻能將他全部舉止收入眼中,甚至連他進入廂房,那一剎那還能瞥見坐在那廂的人。是個長相清俊之人,和齊九那刀刻般的深邃五官不同,他鼻子高挺,眉眼間卻自有一股江南的氣韻凝聚在里面。
正巧小二送完客,見凌深一人站在柱子后面,連忙走上前來:“凌少,怎么站這里呢?”
“你知道這里面的兩人嗎?”凌深指了指齊九所在的那間廂房。
小二回憶了一番,說道:“那位訂廂房的客官姓‘桂’,似乎是個做買賣的,游走于這邊關一帶,至于那位剛來的,卻是不認識,看長相倒似大夏人。”
凌深倒是知道這大夏,南梁最北端便是這鎮北關了,而出了這關隘再往北便是夏國。
齊九此時坐在廂房里,偏頭一看窗外,卻是恰好瞧見自己心目中的月神。當下有些坐不住,只是沒等他站起來,坐他對面的桂逸卓抿了口酒,斜瞟了眼走在街上的人,道:“他就是你躺在城門口的原因?”
齊九瞪了他一眼:“你眼線未免太多了點。”說到這里,他忽然也不動了,一本正經地說道,“你怎么放姓趙的那家伙進都城了,要不是他前段時間大動干戈地查個人,我竟還不知道他在我們的地盤上。”
桂逸卓幽幽地抬眸瞥著他:“欠別人的總要還的,你也別去動他,左右出不了什么事兒。”
齊九似乎不死心,又問道:“那他要查的人?”
桂逸卓端起酒杯,簡短地給了三個字:“不存在。”
齊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