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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佳木笑了笑,“嗯。”
他猶疑了片刻,“香燭是你做的?”
她點點頭,“昨天我偷偷撿了一袋花,后來我才聽說是不能隨便撿的,還好沒被管理員發現。”她慢慢走進去,小巧的鼻頭動了動,嗅著氣味,然后懊惱地皺起眉頭,轉向沈良銘,道,“這次好像沒做好,味道很淡也不醇,大概是因為我太久不做這個,用量多少都忘光光了。”
花店剛開的時候還不熱鬧,常常囤下很多賣不出去的貨,有的退了,有的曬干后當做原料低價賣給香精香油的調制工廠,不過怎么算都虧得讓人肉疼,為了減少虧損,袁佳木只好學著做蒸餾凝香燭,然后托齊歡歡在網上賣,想起來,那段時間實在熬得太辛苦。所幸后來生意慢慢好了起來,她便不再繼續了。
袁佳木想,如果有苦楝花的味道陪著他,那大概就像他爸媽還陪著他的感覺一樣了吧。
她朦朧的眸子,如秋水般溫柔而淡然,里面映著一張清俊而沉斂的臉。某一瞬,沈良銘心里溢出一絲絲害怕,害怕她萬一看見了他的臉,她眸子里所有的感情會一朝破碎,不復存在,甚至會演化成怨懟和冷漠。
她如果認出他了,會怎么樣?
他原本并不在意這個問題,來這里僅僅是因為閑得蛋疼,僅僅是想看看這個他心有所愧的女人過得如何。如今,卻忽然忍不住去想,去揣測,去琢磨。他不知道這種想法的轉變意味著什么,因為他過去從沒有過這種經歷。
袁佳木問:“你什么時候搬進來?”
沈良銘卻忽地反問:“你會不會偶爾也住在店里?”
她沒細想他9為什么這么問,所以認真地思考后答:“會啊,尤其是冬天,冬天下雪后路不好走,我和小樹基本上都很少回家了。”忽然,窗口吹進來一片雪花,落在了她的臉上,瞬間便化開了。她渾身打了個哆嗦,伸手抹掉水漬,嘆道,“昨天才降溫,今天就下初雪了,好快。”
然后,沈良銘下午便搬進了店里,動作很迅速,也沒什么行李,完全孑然一身。
這讓袁佳木有些吃驚,也有些自責。她暗忖著,他搬得那么著急,很可能他早就退租然后沒地方可去了,但又不好意思催促她,只能硬著頭皮撐著。唉,他總是很為人著想。
而事實上,沈良銘只是覺得住在店里上班方便,辦事更有效率,離他們更近而已。
你看,有時女人的想象力就是那么豐富。
袁佳木還親自下廚做了晚飯,晚些時候雪下得有些大了,她和袁小樹便沒回家,三個人聚眾賭博,袁小樹和沈良銘打跑得快,袁佳木在旁邊下注,一角錢一局,一個晚上下來,居然讓袁佳木和袁小樹贏了個滿盆滿缽,后來袁小樹過意不去,睡前還偷偷把贏來的錢塞回了沈良銘的枕頭下。
沈良銘躺在床上累得頭暈腦脹,今晚是他上賭桌以來最費腦力的一次,比三年前在阿拉斯加黃金大賭場上對局時還累。因為贏他太熟悉了,輸卻是他完全陌生的東西,尤其是還要做到毫不刻意。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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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過得飛快,周一來得殘忍。
沈良銘習慣晨跑,即使再冷的天也一樣,所以六點就出門了,一個小時后,他滿身大汗地回到店里,卻發現穿戴整齊的袁小樹正倚著袁佳木的房門發呆,手里還抱著大大的書包,表情看起來有些懊惱。木馬蹲在他旁邊,一看到沈良銘立刻撒腿跑過來撒嬌。
沈良銘摸了摸木馬的頭,走過去問:“小樹,你怎么一個人坐在這里?”
袁小樹指了指房門,“等木頭媽媽。”
沈良銘挑了挑眉,“這么早?”金科幼兒園不是八點上課?現在才七點吧。
“木頭媽媽每次都是這個時候帶我出門的。”
樹木花店到金科幼兒園頂多也就半個小時的腳程,為什么這么早?他不解地想了想,轉頭看了眼緊閉的房門,“木頭媽媽還沒醒?”如果平時袁佳木都是這個時間點送孩子去幼兒園,那應該是早已習以為常了,這么看來,她今天是賴床了?
沈良銘的嘴角不自覺地勾了勾,原來袁佳木也會睡懶覺的么?真是難得,看來昨晚累壞了的不只他一個。
袁小樹嘟著小嘴,“我都喊了木頭媽媽好幾次了,她都不理我。”
沈良銘眼底泛出溫柔,伸出手將袁小樹牽起來,“來,不要吵木頭媽媽,阿晉叔叔帶你去幼兒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