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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田作便開始平鋪直敘地講述,他的敘述方式干巴巴的,缺乏起伏,但太宰治卻聽得津津有味,不時插嘴評論幾句,或是發出意義不明的輕笑。時間就在這樣散漫的閑談中悄然滑過,像杯中的冰塊,悄然無聲地融化在酒液里。
深夜時分,伴隨著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又一個人出現在了酒吧入口?的階梯上。
坂口?安吾扶著眼?鏡,步履有些匆忙地走了下來。他標志性的黑眼圈比以往更加濃重,就?連鼻邊的黑痣,都透露著一種深深的屬于社畜的疲憊感。
還未等安吾完全走下樓梯,太宰治帶著些微上揚語調的聲音就已經?傳進了他的耳朵里:“安吾,沒想到今天也能看見你。”
織田作之?助也側過身,看著友人坐上身邊空著的高腳凳,平靜地開口?:“最近的任務終于告一段落了嗎?感覺你好像很久沒有過來這?里了。”
安吾幾乎是嘆息般地呼出一口?氣,將自己的公文包放在腳邊。“是啊,最近接了個大任務——”他頓了頓,習慣性地補充,“不過具體內容不能說出來,因為已經?簽了保密協議——總之?,是個只要完成了就?能休息半個月的任務。”這?話與其說是解釋,不如說是在自我安慰,連他自己都對?此抱持懷疑。
“聽起來真不錯啊。”織田作之?助真誠地說道?。
酒保默契地為安吾送上他常喝的酒。然而安吾只是接過,道?了聲謝,便將酒杯放置在了一旁,完全沒有要碰的意思。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吧臺桌面,顯示出內心并未放松的焦躁。
“我最近,在做一些很奇怪的夢哦。”
自安吾到來后告一段落的關于工作的話題,再次轉變了。
“是什么夢呢?”安吾順著他的話問?,盡管疲憊,但依舊維持著基本的禮貌與關心。
“夢見安吾就?算變成了毛毛蟲也在努力工作呢,而且還想吃掉織田作!”
這?是又把和織田作之?助說過的夢境,以另一種形式告訴坂口?安吾的太宰。
“啊?為什么我在你的夢里會是毛毛蟲的形象啊,聽起來也太惡心了吧。而且,為什么就?算變成了毛毛蟲也還要工作啊!”
這?是聽清了內容后,表情開始變得生動的坂口?安吾。雖然看著仍然疲憊,但已經?不像是剛開始那樣累到死?氣沉沉的模樣了。
他的抗議聲中氣不足,反而更凸顯了某種被說中的辛酸。
“不知道?欸,不過——”太宰治拖長了語調,臉上綻放著一個近乎狡黠的笑容。他舉起手中的威士忌酒杯,似乎想要就?著這?輕松的氛圍喝上一口?。頭頂昏黃的燈光在他手握的玻璃杯里的冰球上,留下了些許朦朧的光芒。
他張開口?,當下一句話的語句將要從口?中吐出時,忽然僵住,臉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得空白。他舉杯的手指下意識地松開,玻璃杯帶著剩余的半杯酒液,重重地跌落在吧臺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酒水四濺,弄濕了他的袖口?和吧臺表面。萬幸的是,杯子質量過硬,并未碎裂。
坂口?安吾眼?神驟然一凜。作為港·黑頂尖的情報員,他對?太宰治身上的事?情了解不算少。他知道?這?位年?輕的友人身上患著某種未知的病癥,發作隨機,表現詭異。過去因為各自任務繁忙,三人聚少離多,他從未如此近距離地親眼?目睹太宰的發病狀態。
此刻,腦海中的情報與眼?前的景象迅速對?應起來——這?應該就?是關于太宰的報告中提到過的【意識消失】的犯病癥狀了。
只見太宰治的眼?神已經?完全放空,鳶色的眼?瞳里沒有任何情緒。他微微瞇著眼?,臉上的肌肉放松,沒有任何被控制的痕跡。整個人都維持著那個僵住的姿勢,一動不動,仿佛時間在他身上停止了流動。
“太宰?”坐在旁邊的織田作之?助先是嘗試呼喚了幾聲,發現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后,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太宰治的手臂,但對?方還是沒有絲毫反應,也沒有像往常惡作劇時那樣突然跳起來大喊【被嚇到了嗎?】之?類的話,仿佛這?具軀殼已經?失去了靈魂。
“太宰是睜著眼?睛睡著了嗎?”
織田作之?助思考了片刻,最終得出了以上結論。他的世界觀樸素而直接,對?于超出常理的現象,只會嘗試著先用最基礎的經?驗去理解。
作為組織外圍成員,他在信息的掌握上遠弱于太宰和安吾二人,所以也對?太宰身上的秘密知之?甚少。而且他們之?間也算是聚少離多,這?么久接觸下來,只在從前稍稍聽別?人提起過太宰身上的事?情,但也是左耳進右耳出,并沒有在他的腦子里留下什么深刻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