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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小時前,一場連綿的雨降臨了橫濱。此時天空中還往下落著些雨水的細絲, 空氣里盡是屬于雨和海水混雜的咸腥味。
他黑色的風衣下擺掃過微濕的地面, 身影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修長, 仿佛一抹游蕩在現實與夢境邊緣的幽魂。
就?在這?時, 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他視野的前方。那是一個穿著簡約沙色外套的男人, 步伐穩健地往前行走著。
是織田作之?助。
太宰治的眼?中掠過了一絲微光。他加快幾步接近了織田作之?助, 同時揚起了輕快地聲音, 打破了原本圍繞街道?的寂靜:
“織田作, 好巧啊!剛好碰見了。”
那語調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掩蓋了所有可能存在的刻意。
這?是他和此世的織田作之?助第一次見面——當然對?方肯定是不知道?這?一點的,估計只會以為是和往常一樣的偶遇吧。
織田作之?助聞聲駐足, 同時轉身。他看到太宰治站在路燈的光暈下, 臉上掛著小小的笑容,那鳶色的眼?眸在昏黃光線的折射下, 映出些許玻璃碎片般的明亮光暈。
他微微睜大了總是顯得有些困倦的藍眸, 語氣是一如既往的平穩:“啊,原來是太宰, 好巧啊。”
沒有追問?,也沒有寒暄, 僅僅是確認了對?方的存在。這?便是他們之?間慣有的模式。
“正要過去喝一杯嗎?”太宰治幾步并作一步,輕巧地來到織田作身邊。
“嗯。”織田作點頭。
無需更多言語,兩人便自然而然地并肩,走向那通往lupin酒吧的階梯。他們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很長,不時交織在一起, 又隨著步伐分離。
lupin酒吧內部的空氣中彌漫著酒香與雪茄余味,吧臺后的酒保一如既往地沉默,專心做著自己的事?情,只在客人點單時微微頷首。
兩人在熟悉的位置落座,分別?點了自己常喝的酒。太宰治點了威士忌加冰,而織田作之?助則要了某種更為溫和的蒸餾酒。酒杯很快被送上,琥珀色與純凈的液體表面蕩漾著柔和的光澤,映照著兩張不一樣的臉,在水面上隨著水流扭曲變形,又在罅隙間能窺見原本的形態。
“織田作,”太宰治用指尖輕輕劃過冰冷的杯壁,率先開口?,聲音似乎比平時低沉了幾分,“我最近做了個很可怕的夢哦。”
他的目光沒有聚焦在酒上,而是虛虛地投向吧臺后方那排琳瑯滿目的酒瓶,仿佛正在穿透它?們看著什么東西。
“是關于什么的呢?”織田作之?助側過頭,語氣里沒有驚訝,只有純粹的詢問?。
“夢見安吾變成了毛毛蟲,”太宰治的語調變得有些飄忽,帶著夢囈般的質感,“一條穿著西裝還戴著圓眼?鏡的綠色毛毛蟲,爬到了你的肩膀上,還揚言說要吃掉你!”他說著,甚至還配合地縮了縮肩膀,做出一個夸張的害怕表情,但眼?底深處卻是一片沉寂。
織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睛,非常認真地思考了幾秒,然后以討論天氣般平常的語氣回應:“這?樣嗎。毛毛蟲安吾,是不是也有著很重的黑眼?圈呢?”
“欸!”太宰治像是被這?個角度新奇的問?題逗樂了,臉上虛假的害怕瞬間褪去,換上了更真實的笑容,“我倒是沒有仔細觀察……也許是沒有吧?不然變成了毛毛蟲還睡不飽覺的話,豈不是太可悲了一點。”他端起酒杯,輕輕晃動著,冰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幾乎是同時,遠在某個布滿精密儀器和閃爍屏幕的秘密基地里,正埋首于如山文件中的坂口?安吾猛地打了個噴嚏,手中的咖啡險些潑灑出來。他推了推眼?鏡,疑惑地看了看空調出風口?,最終將之?歸咎于連續熬夜導致的免疫力下降,然后繼續投身于那仿佛永無止境的工作中。
酒吧里,話題從光怪陸離的夢境轉向了日常。
“織田作最近在做什么呢?”太宰治繼續詢問?著。
“和往常一樣,接到了什么任務就?做什么任務。”織田作之?助喝了一口?酒,“前幾天剛解決了一起差點發展成情殺案件的情感矛盾糾紛。”
“聽起來很有趣,具體發生了什么呢?”太宰治饒有興致地支起下巴,仿佛在聽一個遙遠而平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