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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在被如此逗弄了無數次后,中原中也已然免疫。此刻,就算【太宰治】本人——或者說當前控制身體的意識——在他面前蹦蹦跳跳,一臉浮夸地嚷嚷:“哎呀呀~糟糕了中也!我感覺有個陌生的靈魂擠進來了!快救救我!”,中原中也也能眼皮都不抬一下,用毫無波瀾、甚至帶著點倦怠的聲線吐出一句:“滾一邊去,無聊的混蛋。再演就把你連同文件一起扔出窗外?!?
這種“扮演游戲”的受害者自然不止中也一個,其他人有時候也會變成【太宰治】和太宰這樣捉弄的對象,比如芥川龍之介。
當某天,他所敬仰的【太宰先生】用一種截然不同、甚至帶著點傲慢輕蔑的眼神掃過他,語氣冰冷地評價道:“羅生門?呵,不過如此,漏洞百出的把戲。”
這種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態度瞬間激起了芥川的警惕心。黑獸的衣擺無風自動,他幾乎是本能地進入了戰斗姿態,蒼白的手指緊握成拳,聲音因緊繃而嘶啞:“你不是太宰先生!你到底是誰?!”
直到【太宰治】臉上那層冰冷的偽裝像融化的冰一樣消失,重新露出那副慣常的、帶著點冷漠和捉弄意味的笑容,并用輕快的語調宣布:“開個玩笑啦,芥川君~測試一下你的警覺心哦?!?芥川才從最初的震驚與不可置信中掙脫出來,那雙總是燃燒著火焰的黑眸瞬間被更深沉的崇拜與敬佩淹沒。
他幾乎是虔誠地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愧是太宰先生……在下的修行還遠遠不夠,竟未能識破您一絲一毫的偽裝?!?
然而,迎接這份敬意的,卻是太宰治一聲故作惋惜的嘆息:“真遺憾啊,芥川君?!?他攤了攤手,語氣輕飄飄的,卻像冰冷的針刺在芥川的身上,“你沒能通過我的考核呢?!?
說完,他便像完成了一場無關緊要的戲劇謝幕,施施然轉身離開,只留下芥川僵立在原地,被巨大的失落和自我懷疑緊緊攫住,懊惱幾乎化為實質的黑氣縈繞周身。
關于身體控制權的規則,依舊是隨機性的。不過太宰治(無論哪一個都)逐漸摸清了一些規律:當作為旁觀意識時,他能否看見外界的事情,取決于是否有鏡面或水面之類的東西將光線折射到【太宰治】的身上。
若沒有這些,他便會被隔絕在那個神秘的空間里,或者陷入無夢的沉眠。而控制權的交接更是毫無預兆,可能就在端起咖啡杯的間隙,或者咀嚼蟹肉罐頭的一瞬間,身體里的靈魂就已然更迭。
當他和【太宰治】的意識共同被困在那個流速異常的空間時,無論是誰,研究那些仿佛蘊藏著宇宙奧秘的書籍都成了他們唯一的選擇。
長時間的觀察印證了他們的猜測:這個空間的時間與外界并不同步,且這種差異毫無規律可言。有時,外界可能已過去三小時,空間內卻只流淌了一刻鐘;有時則恰恰相反,空間內仿佛度過了漫長的一天,外界才堪堪流逝幾分鐘。這種不確定性本身,也成了他們必須適應的常態。
在充滿變數的任務中,這種不受控的靈魂轉換對旁人而言或許是致命的隱患,但對于共享著同一具軀體、同一套思維模式甚至大部分記憶的兩個太宰治來說,不過是完成任務需要多花一點點時間。為此,他們還發展出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在執行關鍵任務前,總會在不起眼的角落留下只有對方才能解讀的暗號——可能是一張被特定方式折疊的紙片,一個畫在墻角的特殊符號,或是某份文件上被圈出的、看似無關緊要的詞匯——這些暗號無聲地勾勒出任務的大致走向和應急預案。
一次針對敵對組織據點的突襲任務,便完美詮釋了這種備份的優勢。前期潛入和情報收集由【太宰治】主導,精密的作戰計劃已在他的腦中成型,并開始初步執行。然而,就在指揮節點上,一次毫無征兆的“切換”發生了。
掌控權落入了太宰手中。他身處臨時指揮點,目光迅速掃過桌面上散落的幾張資料,包括潦草的手繪地圖和用只有自己知道的扭曲圖案所記錄的文字——這些正是【太宰治】留下的暗號。
幾乎不需要思考,憑借著與生俱來的,或者說與同位體共通的,近乎恐怖的推理能力和對局勢的直覺,【太宰治】的意圖瞬間在他腦海中清晰浮現,如同拼圖自動歸位。他嘴角勾起一絲了然的笑意,沒有絲毫停頓,立刻拿起加密通訊器,流暢地向待命的下屬下達了調整后的指令,語速快而清晰。
布置完這些后,他掛斷通訊,然后目光精準地投向靠在重型機車旁,正一臉不耐煩地調整手套的中原中也。
“中也!” 他揚聲喊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理所當然,“趕時間,速速開車!”
說話間,太宰治已經幾步跨過去,動作敏捷地翻身坐上了后座,在對方“嘖”出聲的同時,手臂無比自然地環住了中也精瘦的腰身,甚至得寸進尺地收緊了一點。
“哈?!誰想要載你這個混蛋青花魚!” 中也立刻炸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