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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這次去邊疆還沒與小皇帝商量好啊,是帶著氣走的。
楚暮笑了笑,道:“付小公子,路上盡管使喚凌翊,祝你們一帆風順,早去早回。”
“哦,楚大人,我會不客氣的。”付珂邊說邊往前走去,他的馬車在商隊最前方,“祝安好啊,我去了。”
楚暮收回視線,稍退了一步至路邊,看著車隊緩緩作動起來。
分別、分別、分別,腦中乍然閃回前幾回倆人各奔東西天各一方的分別畫面,心中濃郁的愁緒該是如何都驅散不了的吧。
不過這小子今日竟沒有多膩歪兩下再走。
正想著,跟前的馬車猛然晃動一下。
車里即刻蹬下一個人影,撲了過來。楚暮略睜大眼,下意識張開手臂接住凌翊,抬手摸上后腦給他順順毛。
“楚暮,我在等著你與我再多說一句呢。”凌翊悶悶地說。
楚暮彎了彎眼睛:“我還以為你這一次不用了。”
“那我說,”凌翊捉起楚暮的手攏進掌心,低聲道,“一個人在家,要悉心顧好自己,準時吃飯、準時睡覺,孩子若是鬧就不要總太縱著他們。我會給你寄信,從西北到沂城,來回路途夠驛馬送幾趟,我就會寫幾封。楚暮,你要給我回信。”
“好。”楚暮回。
凌翊盯著他的眼睛,張張嘴又閉起,松開了楚暮的手,道:“我走了。”
楚暮往前走一小步,當街親上凌翊的嘴角:“走吧。”
“祝平安。”
凌翊當即扣回楚暮的腰追回去再親了一下:“義父。”
“快走吧、走吧。”楚暮笑著推開他,“再待一會,要趕不上商隊了。”
凌翊這才是依依不舍地松了手。
人走了,才能發現他在家里做的事情還真是挺多的。不說一天下來三番兩次兩番三次被丫鬟領來找人的小女兒,不說時常就要搶了廚師的鍋鏟張羅出的熱騰騰飯菜,只光楚暮好容易把祈明哄睡之后,去到書房,提筆蘸墨,才恍然意識到自己原來還得先研墨。
墨條在硯臺上磨了兩圈,楚暮忍不住自嘲地兀自笑了笑。
落筆本來要寫的文書就變成了要給那小子的書信。
一個月、兩個月……時間長了,楚暮的信就寫了很多了,只是一封都沒有寄出去。他只負責去收,隔一段時間就會收到送至家中的寫著凌翊署名的信,次次洋洋灑灑幾頁紙,字跡工整而瀟灑。
這時才簡明扼要分外克制地寫上三兩句,寄回過去,接著等著下一封。
數著日子過了立冬,楚暮便收拾好所有未寄出的矯情書信,安頓好兩個孩子,坐上了去邊疆的馬車。
越往北趕,氣溫越低,漸漸看著車外草色褪盡,白雪吞了土地。天越來越高,風越來越烈,雪越來越大。行至末途,還在關口遇到了蕭連應。
可不嘛,去邊疆必經之路。難能不碰上。
小皇帝愣眼看著這位多年摯友,哈哈調笑道:“倒是沒想到楚相也會壓不住心思急著往那邊趕啊。”
“我來接我家小崽子回家的,你去干什么?”
說話間,他已是不講客氣地登上了楚暮的馬車。天寒地凍的,楚暮為這人逃出來獨自駕馬也要趕去疆域的魄力亦是佩服,嘖嘖稱奇。
“坐得離我遠些,一股冷氣兒。”
“凍死我了。還你家小崽子,叫得這么惡心人作甚。當誰不是,我自然也是。”
“付小公子會跟你嗎?”
“怎么不會,他心里可疼著我呢。”
楚暮幾個時辰后就知道小皇帝這句話是什么意思了。他借著自己的車一路從關口蹭到營地,離目的地只剩一里地之際倒是搓搓手哈哈氣、翻出去了。外面的雪下得正盛,那廝擋風的斗篷都不披一件,就跨上馬慢悠悠地往營帳那邊去了。
就這作死的架勢,誰不想好好疼疼。
營地里的偵察兵隔老遠就瞅見了這邊的來客,派人過來攔了路。蕭連應不好亮身份,被攔住了。待楚暮慢悠悠地跟過來,倆人竟然湊不出一張正經的身份牌,只能被卡在外面,等著人來接了。
楚暮不打算作死,回馬車避風去了。蕭連應在外面堅守。
好在等不了一會他們就來了,一個人哐當一下火急火燎進了馬車,一個人罵罵咧咧地脫了身上的毛呢斗篷往那尊祖宗身上套。
風雪再大都擋不住付小公子氣急敗壞的怒斥:“你要死啊!天天在我面前叫腰疼腿疼頭疼的,再凍得傷病復發了怎么辦?這么愛凍,真想丟你在這凍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