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Q小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義父。”
“你出去罷。”
“好的。”
關上門克制地撇了一眼,里間的床簾關得嚴實,竟是連人影都窺不到。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自己本就不正的心思,凌翊自此就一直覺得和義父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
但是還未及他想心思得以去緩解二人間這種不尷不尬莫名微妙的氛圍,楚暮就開始分外地紛忙起來,一連幾天連個人影都捉不到。
凌翊只得故技重施,起上一大早就往楚暮屋里送親手做的早膳。送了兩回,楚暮卻是忙得連早膳的時間都壓不出來了,讓凌翊別白費那勁,他在路上隨便對付倆口就行了。
凌翊便只得作罷,一連半月,直到曹家家主被革職查辦、曹氏從此倒臺的消息傳來,楚暮一直是忙得不可開交,兩人都沒什么碰面的機會。
正覺心里郁悶得憋屈,想著義父這下總該忙完了吧,又是一日下朝,楚暮連家都沒落就被一紙圣書送去沂城外派宦游去了。
凌翊傻了眼了,拉住回來收拾行李的李邶一頓討問,說是沂城突降疫病,難民成災,派楚暮過去一為解決問題,二為表圣意行慰問的,少說要去兩三個月,多則半年,才能回來。
半年,那可是半年!凌翊纏著李邶,說什么也要跟過去,一邊扯著疫病難防,一邊又道楚暮身邊缺照顧他的貼己人。
李邶無奈笑笑,“小少爺,我做不了主啊。”
凌翊沒招了,若是先斬后奏擅自跟去了,不知會不會又惹他生氣。
于是只能被迫留在楚府獨守空房,蹲在地上畫圈圈。
畫了兩圈,又不死心地站起來,拉住李邶,“李師傅,您向義父問問嘛,允不允我去。若是允了,給我帶個信,我能趕上去的。”
“真的很想去。”
李邶擺擺手,“好吧,我代你問問。”
一別一月,凌翊也沒收到信。
閑到把楚府藏書閣里以前不樂看的書又泛泛翻了一遍,給楚暮院中高高站了幾百年的柳樹修了枝條,逛到市集上又買了幾本據說當下風靡全京城的話本子,附贈了幾幅更風靡的某某秘事圖畫。
小娃娃不是一般的小娃娃,當下的凌翊自然也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話本里的主角被描寫得何種風情萬種都不及義父半分清姿,圖畫里的香艷盛景也不及當日燭火下的義父來得勾心。
凌翊把話本子一撂,幾不可察地輕聲一嘆,出了門。
交代給管家爺爺把府中打理好,帶了小小一個行囊,裝了些許衣裳、銀兩、一把防身的短劍,其余的,就是一顆被遠方人緊牽著的心。
就這樣,翻身上馬,踏往了去沂城的路。
諒我吧,楚暮。
實在是,太想了。
沂城在京城南面約三百公里的地方,騎馬大概八九天的距離被凌翊緊趕慢趕地縮到了六天。
第六天傍晚,便到了沂城的城門。
一路南上,氣候明顯地越發溫和起來,馬蹄踏過混著草香的軟泥,樹影遮住遠方漸近的城樓,鳥叫驚起暮色的一縷鮮活氣。
如此顏色,凌翊的神情卻越發地凝重下來。
南境吹過來的風不止帶來了潮濕的溫暖,還有一抹污雜的灰調的帶著血腥氣的慘淡,是一路上叫苦不迭背井離鄉的難民們。
凌翊打聽了,半年前發洪水沖了沂城的主城,很嚴重的災害,許多平民百姓因此家破人亡流離失所,迫不得已出城,為的是到別的地方能尋個活計。眼下這一路的難民就是預先逃難出來的。
而當下又爆了疫病,沂城于兩月前封了城門,封得死緊,早就是逃難也逃不出了。
所以沂城的疫病根本不是突降,而是水災后處理不當硬拖著才留下的隱患。
怎么會,左右凌翊是越想越想不通,沂城離京城只隔一城,怎會半年前的災害到如今才傳到天子耳中,還因為處理不當拖出這么嚴重的后果。
與凌翊閑聊的老伯這么說著,“報了啊,沒人理唄。說句不當說的,當今圣上,除了缺錢的時候想起來加加稅收之外,什么時候想到過咱們老百姓……”
凌翊不欲多論,只是給老伯留下了一些銀錢,告辭,便繼續前往沂城的路。
眼前的城樓下卻是更為壯觀,甚至已經有被攔在城門外,又無家可歸的百姓直接在野外安營扎寨了,臟亂一片,灰調直直蔓延到禁閉的城門邊,兩隊裝備齊全的士兵在那邊嚴守著。
凌翊緊皺著眉,正思索著自己沒有應允該是連城門都進不去。
左側突然響起來一團吵鬧,凌翊應聲望去,被一輛馬車擋了視線,拉了拉韁繩掉了個彎,隨即眼前一亮。
是楚暮,竟然是楚暮。
一身黑衣素袍,裝扮十分簡單低調,一時不注意就會被淹沒在那樣連片的雜亂中,但這個身形,凌翊再熟悉不過。
他下了馬,還未開心起來,就見楚暮的神色不如何輕松,面前的女人似乎情緒有些崩潰地在朝著楚暮哭訴,甚至不管不顧地拉上了楚暮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