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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原以為他被自己的話提點了，正要作樣誓不罷休，就見楚暮手緊接著一揚。

滿溢的酒液毫不客氣地被潑灑出來，瞬間潑得曹原前襟濕透。

“你！”曹原屬實沒想到楚暮是個這么不講分毫情理的家伙，一時語塞。

“如此，可算給面子了嗎？”

楚暮留下一句話，甩袖離去。

離了那曹府，抬腿邁進(jìn)了馬車，李邶在外駕車。走出來一段距離，他就開始給楚暮匯報這邊曹家賬房的情況。

楚暮聽著，掀了車窗上的簾子，感受著吹進(jìn)來的一絲夜風(fēng)，在心里合計著當(dāng)下的情況。

馬車?yán)^續(xù)走著，李邶仍在說著，楚暮突然就打斷了他，問道，“現(xiàn)在什么時辰了？”

“要快二更天。”

心中煩悶，不自覺出了片刻神，頭疼得厲害，

“主子？”

“沒事，你接著說。”

馬車晃晃悠悠，入夜的風(fēng)沉悶卻無一點清涼，身上的溫度越來越高，也越來越覺燥熱起來，

直到一股難以言喻的火氣從小腹直燒到嗓子眼，楚暮死死扣住手心，傳來的疼痛才略喚起了一線清明。

咬牙切齒地，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我操了，那家伙給我下藥？！

天色已經(jīng)太晚了，凌翊正等在楚府大門口，抻直了脖子往路邊望著，月色如水，襯得街道愈發(fā)寂靜。

不知這么等了多久，轉(zhuǎn)角處總算出現(xiàn)了一輛眼熟的馬車，正是楚暮回來了。

凌翊的心便揚了起來，快速往前走了幾步。待李邶停穩(wěn)，就在馬車跟前，仰頭沖里面叫了一聲，

“義父！”

無人應(yīng)答。

“義父？”凌翊心里一驚，又喊一聲。

下一秒車?yán)锏粝乱粋€人影。

楚暮幾乎是摔出去的，全身上下都燥熱得難耐。

凌翊下意識接住楚暮，十五歲的身形不足，穩(wěn)了半天才堪堪沒被撞倒。

楚暮勉力抓著凌翊的肩膀想撐起來，但全身酸軟一時脫了力，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赜肿擦怂幌拢擦藗€滿懷。

凌翊頓時睜大了眼睛，身上的楚暮渾身滾燙，還在站不住一樣往下滑。他就只能繼續(xù)使了力氣攔腰緊抱了他，才算是阻了楚暮下滑的勢頭。

“嗯……”這么一抱，楚暮一瞬就被激得受不了，咬緊牙關(guān)忍了，開口，“小翊兒，去，呃……去叫府醫(yī)。”

聲音發(fā)軟，還夾雜著一些壓不住的顫音。

楚暮也沒想到一出口是這樣，驚了驚，羞恥難當(dāng)。

還是在孩子面前，更是羞恥難當(dāng)。

“義父？”凌翊大腦一片空白，搞不清狀況。

下一秒身上一輕，李邶將楚暮抱了起來，抬腳就往府內(nèi)趕去。

凌翊急忙跟上。

被阻攔在了屋外，又很快請了府里的大夫進(jìn)去。

在門外又火急火燎地守了半天，實在擔(dān)心，但又沒得應(yīng)允，不能闖進(jìn)去惹得義父生氣。

更火急火燎的是，剛剛楚暮那番樣子，還真是……奇怪。

等到府醫(yī)出來，又給送了碗藥進(jìn)去，才算是看到了李邶出來。

十分腳步匆匆地退出來，被門口的凌翊拉住，竟然跌了一個趔趄。

“李師傅，義父怎么樣了？”凌翊很憂心地問。

李邶一副被勾了魂的樣子，半響才回神，“你……你不要進(jìn)去，楚暮他沒事。”

“李師傅？你怎么了？”

“啊，我也沒事，”李邶說，“你也快回去吧，有下人守著。”

李邶也這么奇怪，凌翊大概知道楚暮是什么情況了。

但他還是留了下來，在門外守著，被晚上的冷風(fēng)吹得哆嗦。

里面的喘息一聲重過一聲，還夾雜著一些不明所以的呻吟。而那樣的喘息聲透過來，就像小貓一樣，一下一下?lián)现倌耆说男摹?

心里被勾起的滾燙就此抵御住了夜色的寒涼。

突然一道玻璃器皿落地碎裂的聲音傳來，凌翊有點擔(dān)心，喊了一聲，

“義父！”

又是無人應(yīng)答。

他就很急切地推門而入。

倆人對上視線的一瞬間，屋內(nèi)霎時安靜下來。

屋內(nèi)昏暗，燭光淡淡，映著楚暮不正常泛紅的臉頰，趴在床沿，墨發(fā)散了一榻，衣衫凌亂，領(lǐng)口大開，暖白的胸膛上甚至有幾道抓痕，一只蒼白細(xì)瘦的手正探下去夠破碎的瓷片。

楚暮沒想到這小子竟是一直在外面守著，更沒想到竟然還會進(jìn)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