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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秋很快從臨近的掌柜那打聽到了消息，“蘇娘子昨天收拾東西連夜走了，說是去鄉(xiāng)下投奔親戚。前天晚上，這來了三個蒙面人，把鋪?zhàn)釉业孟€。秦修遠(yuǎn)剛剛還過來打聽過消息，跟隔壁茶攤的老頭說‘蘇娘子要是想通了合作，隨時去商號找他’，并且留下了一匹布，說不忍聽聞蘇娘子遭此橫禍，特地送來聊以寬慰?！?

證人少了一位，陳禾心里發(fā)沉，“先去首飾鋪吧，不是說李掌柜的進(jìn)貨馬車被攔過嗎？說不定還能找到些線索?！?

兩人從小巷子里抄近路，很快來到首飾鋪的后門那，里面隱隱傳來木頭碰撞的聲響，應(yīng)當(dāng)是有人的。

陳禾上前敲了幾聲，不多時便聽著有腳步聲靠近，隨即便是李掌柜有些憤怒的聲音：“今日不談合作，滾開！”

“李掌柜，我是陳禾，禾秋山貨的，我們跟豐永怡豐大哥認(rèn)識，想問問您前陣子進(jìn)貨遇到的事。”陳禾放緩聲音，盡量不再刺激對方。

門板那頭沉默了片刻，接著傳來門栓松動的聲音。“吱呀”一聲，門板拉開一條縫，李掌柜探出頭，眼神里滿是警惕，上下仔細(xì)打量了兩人一番，似乎覺得不像商隊的人，才把人讓進(jìn)里屋，又飛快地將門栓插上。

“你們來做什么？”李掌柜踢開腳邊裝首飾的空木盒，冷冰冰道：“我這里沒甚茶水，二位自便吧?！?

看著滿地散亂的首飾盒，還有墻角歪斜的貨架，陳禾心里大概有了數(shù)，“豐大哥跟我們提了一嘴，說您這陣子進(jìn)貨不順利，我們想著都是鎮(zhèn)上做生意的，或許能一起聊聊情況。畢竟最近遇到麻煩的，也不止您一家?！?

李掌柜不以為意，靠在柜臺邊，雙手抱在胸前，“聊情況？能聊出什么來？你若是想知道，我也不介意告訴你。”

“前陣子我去進(jìn)料，半道上被一群蒙面人攔了，貨丟了一半?！彼D了頓，“現(xiàn)在我鋪?zhàn)永锏牧希€是托了山里的獵戶繞小路才運(yùn)回來的，真是……現(xiàn)在連進(jìn)貨都得偷偷摸摸的?！?

正說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溫和的敲門聲，伴隨著一道頗為客氣的聲音：“李掌柜，在下秦修遠(yuǎn)，前些日子咱們見過。今日正巧又路過您這兒，特意帶了些蜜餞，過來瞧瞧您?！?

李掌柜的臉色一變，動作極快地將陳禾和虞秋往內(nèi)屋推了進(jìn)去，對著兩人比了個“噓”的手勢，他才轉(zhuǎn)身走向門口。

透過門縫，陳禾能看見一點(diǎn)：來人穿著體面的錦袍，手里還拎著精致的食盒，看不見臉，但聽聲音，應(yīng)當(dāng)是笑著的。

“李掌柜，先前跟您提過合作的事，您考慮得怎么樣了？要是覺得價格不合適，咱們還能再商量，在下做生意，最講究互利共贏。”

“這位掌柜，”李掌柜的聲音沉穩(wěn)，“我這鋪?zhàn)有。率桥洳簧夏纳剃??！?

“李掌柜這話就見外了。您這里首飾做工精細(xì)，要是能跟著我們的商隊賣到北方，保準(zhǔn)能賺更多。您要是有顧慮，盡管跟我說，我一定幫您想辦法?！?

秦修遠(yuǎn)頓了頓，話鋒一轉(zhuǎn)，“對了，前幾日聽說您的進(jìn)貨馬車路上耽擱了，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煩了？要是需要幫忙，我們商隊的人常走些險路，對付山匪可是有些心得。”

一聲冷哼傳來，李掌柜并不松口，“多謝關(guān)心，只是小麻煩，已經(jīng)解決了?！?

討不著好，秦修遠(yuǎn)又寒暄了幾句，見李掌柜始終不肯松口，才惋惜地嘆了口氣，“那我就不打擾您了，您再好好考慮考慮，想通了可以隨時去找我。”說罷，他將食盒放下便邁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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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首飾鋪出來，兩人的心情不可謂不沉重。

目前的這兩家鋪?zhàn)幽芙o出的信息，全是巧合與猜測，連一份能直接指向秦修遠(yuǎn)的證據(jù)都沒有。

只能再去綢緞莊碰碰運(yùn)氣，也不知道陳娘子現(xiàn)在如何了。

不多時，綢緞莊的招牌便出現(xiàn)在眼前。門楣上掛著照常營業(yè)的木牌，門板虛掩著，里頭傳來點(diǎn)細(xì)碎聲響。陳禾上前敲了敲門板，隨后便推開門進(jìn)去，“陳娘子，忙著呢？”

陳娘子正站在柜臺后整理布料，抬頭見是兩人，隨手拍掉手上的線頭，“是你們倆啊，快坐快坐，是有是什么事嗎？”

聽聞二人是為了那件事來的，陳娘子嘆了口氣，指了指后頭的隔間，“那你們直接問小江就好，是我這的幫工，前兒晚上為了護(hù)住賬冊，手上被劃了道大口子。紡娘在里頭看顧著?！?

道了謝，陳禾虞秋順著她指的方向走去。

隔間門簾半開著，能看見里面搭著張臨時的木板床，一個年輕小伙半靠在上面，上衣只披了一半，左臂纏著厚厚的繃帶，繃帶中心還滲著淡淡的血色，正低頭跟床邊坐著的姑娘說話，見有人進(jìn)來，他才抬起頭，神情平靜。

“小江啊，有人來了，想問問你那天的事?！标惸镒映锖傲寺?，紡娘連忙站起身，臉頰微微發(fā)紅，順手幫江知魚掖了掖被角，才走到桌邊，給兩人倒了杯熱水，“辛苦你們跑一趟，他這幾天都暫時借住在我們這，沒敢跟家里說受傷的事，怕他爹娘擔(dān)心?！?

陳禾接過水杯，虞秋目光落在江知魚身上，“江兄，你身體可還好？能跟我們說說那天晚上的事嗎？越詳細(xì)越好?！?

江知魚看了眼紡娘，點(diǎn)點(diǎn)頭，聲音還有些虛弱，“那天，沈大哥去外地進(jìn)貨還沒回來，我想著先把這季度的賬冊整理好，等他回來直接對賬，就多留了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