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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吧。”簡予行站在主控臺旁，聲音平穩。

涅布赫爾走到場地中央，心念微動，精神力奔涌。

熟悉的暗紅魔紋從額角攀爬而出，雙角重新凝聚，骨翼在背后破衣而出，箭頭狀的尾巴在空氣中甩出一聲脆響，圓潤的瞳孔瞬間拉長成鋒利的豎瞳。

懸在半空的惡魔低頭審視著自己。

白皙的指尖凝出一簇焰火，溫度和破壞力依舊恐怖，但仔細看去，火苗邊緣竟隱隱流轉著一圈極淡的幽藍冷光。焰火在他掌心隨心所欲地拉長成刃，又暴漲為鐮，揮舞間卷起灼人的熱浪。

涅布赫爾收起焰火，釋放精神威壓。無形的壓迫感以他為圓心蕩開，站在邊緣的何闖聲和程可安呼吸一滯，本能地繃緊了肌肉。

最后，他張開靈魂感知。

訓練室里四個人的氣息同時涌入，那些層次分明的靈魂味道重新灌進鼻腔，一股毫無防備的酸澀竄上眼底。

尤其是簡予行靈魂里那種清苦又醇香的味道，排山倒海般砸進他的感官。

濃烈到發疼。

涅布赫爾閉眼，把翻涌的情緒壓回去。

“數據采集完畢。”宥柯盯著屏幕上飆升的波峰，“各項指標遠超s級基準線，綜合評定s+。”

涅布赫爾切斷異能，角翼尾依次消隱，雙腳輕巧落地。

“檔案按s級登記。”簡予行看著屏幕沉吟片刻，“他在主城暴露過超越a級的實力，重新評定為s級剛好能堵住上面的嘴。你的意見？”

最后半句是看著涅布赫爾問的。

少年無所謂地聳了聳肩，s還是s+對他來說不過是人類無聊的數字游戲。

“太牛了寧不初！”何闖聲興奮地湊過來，一巴掌拍在涅布赫爾肩膀上，“你這異能好啊！和以前一樣了！”

涅布赫爾嫌棄地拍開他的手。

……

測試結束，宥柯帶著另外兩人迅速撤走設備離開。合金門合攏，偌大的訓練室里只剩下簡予行和涅布赫爾。

簡予行沒有要走的意思，站在原地思索著什么。

涅布赫爾重新使用異能，進入惡魔形態，將靈魂感知最大程度地張開，貪婪又肆無忌憚地呼吸著空氣中屬于簡予行的氣息。

“練練？”少年挑起下巴，眼神里透著躍躍欲試的暗光。

簡予行沒有拒絕，解開風衣的扣子隨手搭在欄桿上，走向場地中央。

涅布赫爾雙足蹬地，借著懸浮的沖力滑向簡予行，出拳角度刁鉆卻刻意收了力道。簡予行側身化開，反手向他肋下切入，涅布赫爾擰腰閃過，尾巴順勢橫掃，卻被對方精準地抬腳踩住箭頭。

兩人一觸即分，重新對峙。

涅布赫爾出招七分花架子三分真意，簡予行心知肚明，配合著接拆。

拳風交錯，衣料摩擦。幾個回合下來，涅布赫爾借著一個錯步的間隙，猛地欺身貼近，兩人的呼吸瞬間交融。

“簡予行。”涅布赫爾盯著近在咫尺的灰藍雙眸，直截了當地開口，“你對我那么好，是不是喜歡我？”

簡予行面色不改，抬手格擋住少年的手肘，借力一推，用一個利落的招式將問題連同攻勢一起化解，一言不發。

被無視的惡魔瞇起了眼睛。

“不說話？”

尾巴從身后竄出，精準地纏住簡予行的腰，猛地往回一拽。涅布赫爾將男人一把推抵在訓練室的墻壁上。

他本打算順勢拉高懸浮的高度，居高臨下地給這個悶葫蘆一點壓迫感。

然而，就在他準備升空的瞬間，簡予行看著眼前這人張牙舞爪的模樣，心底竟罕見地生出了一點逗弄的心思。

幽藍的微光在簡予行眼底一閃而過。

規則落下，懸浮被無情掐斷，涅布赫爾的雙腳結結實實地踩回了地面。

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原本氣勢洶洶的壁咚瞬間變了味。為了維持視線上的壓迫感，矮了一個頭的涅布赫爾被迫踮起腳尖，仰著脖子怒視對方，額角的雙角堪堪擦過簡予行的臉頰。

簡予行靠在墻上，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不掙扎也不反擊，眼底甚至浮起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涅布赫爾氣結，突然切斷異能，收起了角、尾巴和豎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