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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忱低著頭,愣了一會兒,腦子里思緒亂飛。
他想,要怎么做,哥哥才會不對他生氣?
窗外的風繞啊繞,樹葉又落下幾片。俞忱盯著兩人運動鞋的系帶,忽然委屈道:
“哥哥,你幫幫我。”
再次抬起頭,他淚水已經在眼眶打轉,像是馬上就要滴下來。
司舟怔了怔,眸中映著他紅紅的眼眶。仿佛看見了一只可憐的小狗,在對著自己搖尾巴。
他心里軟成一片,語氣有些無奈,“哭什么?”
不說還好,這一說,俞忱原本蓄積在里邊的淚水,簌簌然就掉下來,
掉下來一顆。
其中最爭氣的那一顆,豆大的,掛在臉頰上。
半晌,司舟嘆了口氣,伸手去抹他的眼淚,“我又沒兇你。”
一陣風吹進來,空氣是濕冷的,原本安靜的門外忽然響了一聲,像是有人撞到了什么。
俞忱還是望著司舟,任他將那淚水,輕柔地拭去。
距離很近,一切都像放大了,他們剛好站在墻與門的夾角。在這退無可退,極其隱秘的空間里,俞忱能看見司舟筆挺的、線條流暢的鼻梁骨,而那皮膚冷白,毛孔幾乎隱沒。
俞忱的睫毛顫了顫,他看見對方目光往下,落在他的嘴角。
在這親手圈占的領地里,司舟卻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是心口隱隱作痛,又像是恍然心動。
那傷好的差不多了,幾乎淡得沒有了,唯余一點點緋色,像是朝霞暈染彌久不散的云煙。
他看著看著,喉結很輕、很輕地滑動了一下。
第13章 初衷 貪得無厭
時間相隔不到24小時,這間訓練室里,司舟再一次為他上了藥。
司舟唾棄于自己輕易打破了原則,卻又對此毫無辦法。
理智上,他們不應該走得太近。可是當俞忱望向他——
他覺得,他會心軟去做任何事。
即將入冬,天色愈發暗得早。傍晚的食堂開了燈,落地窗外有黃昏。
二人來到食堂,司舟連餐飯也沒讓俞忱自己打,他就坐在位置上等。
等啊等,等到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司舟把肉都夾給他,說:“多吃點。”
俞忱悶悶地“哦”了一聲。又把肉夾了些回他碗里。
司舟看著他,忽然笑了聲。
俞忱吸了吸鼻子,問:“你笑什么啊。”
其實那笑很短暫。
但此刻司舟的桃花眼里沾了幾分笑意,有點要春雪消融的意味。
他說:“你這樣,搞得我們很像……”說著,忽然停住了話頭。
俞忱說:“像什么?”
司舟眼里的笑淡了淡:“嗯……”
很像一對貧寒夫妻。相呴以濕,相濡以沫。
這時,隔壁桌傳來說話的聲音,好像是有人在打電話。
俞忱覺得聲音熟悉,看過去。果然——
“嗯,我在吃飯。”
時夏說著,用手機對著食物拍了一張,表情頗有些得意,“還不錯。”
“……”
俞忱納悶,埋頭刨了一口飯,問司舟:“他在和誰打電話啊?態度這么好?”
司舟往那邊瞥了一眼,語氣輕飄飄,“你覺得呢?”
俞忱還沒回答,就有人開了口:“害!他談戀愛呢,你不知道……”
饅頭坐在時夏對面,指著他,“這貨一有空隙就打電話,聯絡感情。”
俞忱:“……”
他?談戀愛??
難怪他講話的語氣竟然和平時不太一樣。沒了挑刺找事的欠揍神態,也沒了玩世不恭的吊耳啷當——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溫柔。
操。
高傲自大嘴賤脾氣臭……渾身上下的缺點一只手數不過來,居然還有人看得上他。
俞忱心里涌起了一股微妙的不服,又或許是類似于“羨慕”、或者甚至是“嫉妒”的情緒。
三年前,他就在南城街道見過時夏,還有在風暴網咖也見過。
他們見過不止一面,卻互相看不順眼。
俞忱知道,時夏是打心眼里地瞧不起他,并且希望他能離司舟遠點——但那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