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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圈的開業表演風風火火開場了。
第二次走上鐵架搭成的正式舞臺,主持人報完幕之后,臺前觀眾陷入寂靜,而舞臺下方是空心的,于是全世界只剩下我走向中央的腳步,咚咚如馬蹄踏地,我站到話筒前按韁待之。
這段時間的訓練讓我能越來越熟練地運用我的嗓子,我想要什么音高,特定的頻率就會在聲帶上泛開;想要幾分音符,胸腔振動的時長就會分秒不差,我真的不會任何樂器嗎?我最擅長的樂器就藏在我的身體里。
鼓點與旋律先后從音響中傳出,我的哼唱為前奏添上和聲,人群隨節奏搖頭晃腦擺動四肢,但當我開口時所有人都停下動作,沒錯,當然,你在做什么?停下來,全都看著我。看我怎么擺頭,看我怎么抬手,你耳朵太笨跟不上節奏,向右轉對那邊觀眾點頭勾勾手;她們身體都沒有我靈活,手掌貼上鎖骨順著身體曲線向下撫摸;動次打次,朝話筒哈氣手指向后梳頭,腰也跟著扭一扭;我的味道于你是否可口,陪著我即便在今夜之后,抽出話筒來回走個秀,好好觀摩我時尚名流;噔咯哩咯噔,音樂結束,鞠躬,謝謝大家。
完美收官,老板請我們幾個一塊兒吃晚飯,飯局上還有老板的一些熟人,或多或少都和這個商圈有關系。臺上拋頭露面,又是扭腰又是甩屁股給我累得夠嗆,進門之前摩拳擦掌想著要胡吃海塞大吃十斤;結果還沒上菜,一間酒吧的老板就跟我們聊起了下一單生意。陪著他的一個男的似乎和我同校,老借生意的名頭找我搭話,影響我吃飯,煩得我毛焦火辣,真想一盤牛蛙扣他頭上。
“你的嗓子唱爵士真的很合適,”他還給我倒飲料,骯臟,我要叫服務生給我拿個新杯子,“等我手上的事情忙完了,我要給你寫首歌?!?
誰要唱他寫的狗屎。
“我在那個琴行客串吉他老師,你來上我課我給你打折。”
他給我錢還差不多,不然我給他打折,打骨折。
“這邊很多演出都是我總監,我們加個聯系方式?以后有活我通知你?!?
裝男,影響食欲,不吃了,姐走了。
貝貝還在和那個老板談生意,我不好鬧得太難看,說著要上廁所就從包廂出來了,一邊進電梯一邊生悶氣。
給我提鞋都不配的人,吃了熊心豹子膽,給我的藝術標起價格來了,我今晚來表演難道是因為他們掏的那幾兩碎銀子?滑天下之大稽!
嘶,室外的風吹得我直縮脖子。
一個人走在商業街外的石磚小路上,想到以后還有許多這樣的應酬,完成一場精彩演出的喜悅也黯淡下去大半。
之前的人生渾渾噩噩慣了,突然聽說自己干個什么有天賦,一下子無所適從心急如焚,覺得前二十年都浪費了,后面得加倍努力來利用這份天賦。就像,我家在南方,我們每天都洗澡;我來北方讀大學之后,發現這邊人平均下來可能兩天才洗一次,聽完我覺得我人生前二十年多洗了一倍的澡,為了追平這個損失,接下來二十年我都不要洗澡了。
現在我剛開始實踐自己二十年不洗澡的宏圖大志,就被從天而降的泡泡水澆了個噴香。
類比起來大概是這么個情況,我還是很講衛生的。
今晚的演出浩克的鼓敲得很不錯,但我時不時就想起與周筱維那唯一一次合作。
那天站在舞臺上,我純粹是為了音樂而唱,因為伴奏加上我才算完整,因為站在臺下的期待地望著我的那些人值得我那五分鐘的全情投入,因為這輩子必須有一些這樣融化在人群里的時刻,所以我才開口,我在開口的一瞬間已經圓滿了自己的追求,歌唱的每一秒我都感到幸福。
我看得出虎鯨成員那次也玩得很開心,甚至包括周筱維。
她會像我一樣想念那次合作嗎?
每一個和她有關的問題都沒有答案。
我向前嘆出一口氣,霧與煙很像。
周一早上,來上我最愛的細胞生物學了。
周日我給周筱維發消息讓她帶跳蛋,猜猜我們最敬愛的周老師回復什么。
好。
就對著這個好字,我自慰了三次,比什么黃文黃片都好使。
我與她約定提前半小時到教學樓,但我七點十五就到了,大樓里幾乎看不見學生,空氣也清新,我戴上耳機聽著音樂繞著教學樓逛了一圈又一圈,像火車模型玩具一樣,夸嚓夸嚓,蒸汽機嘶鳴著噴涌著,生機蓬勃奮勇向前。
七點三十,我準時站定在教室門口,身后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停在不遠處,我唯一的乘客到了。
我轉身時聞到煙味,今天周老師身上只有黑與白,又是喪服又是燒香,這是來給我上墳了,倩女幽魂,我要是女鬼,她就是書生。肩上挎著皮革牛角包,長筒軍靴上五條整齊的綁帶鱗次櫛比,搭扣閃著肅然冷光,不見褶皺的呢子大衣垂至她的小腿肚,筆挺的版型遮蓋住她身體的曲線,柔柔翻起的領子包圍線條尖銳的高領襯衣,后者扣子一直系到最頂上一顆,剛正不阿寧采臣。許是求學路上舟車勞頓,書生臉色煞是蒼白。
“你有點亞健康啊,要不我們別搞了。”
“我提前一個小時起床不是為了聽這個。”
“好吧,”牽起她的手腕向衛生間走,相誘之以美色黃金,小倩從不掃興,“那跟我來?!?
狹窄的隔間里,她的包掛在掛鉤上,我一顆顆解她大衣的扣子,她捉摸不透的黑眼睛靜靜凝望著我,晨宿蘭若寺,脈脈不動心。
“我好看嗎?搭把手??!”我滿頭大汗,“你今天扣子真的很多,小姐我們在趕時間!”
“好笨的手,頭腦簡單,四肢也不發達?!狈彩峦锰幭耄辽偎龥]說我長得丑。
她抬手解扣子,動作卻比我還慢上很多,警察警察,我要檢舉謀殺,她想急死我。
“這是什么0.5倍速,你好意思說我嗎,你在夢游?”
“煩死了,你自己解?!?
解到最后一顆,她身上的香味與煙味染進我的指尖,我掀開她大衣的前襟,其下是修身的羊絨毛衣,手掌貼上她挺起的胸脯,手感柔軟細膩,向下滑至她平坦的腹部,她呼出一道很長的氣。掀起毛衣下擺,細腰帶中央一枚精致的銀色帶扣,下身灰色包臀長裙側面開衩,面料細看能看出很小的格紋,將她髖部與腿部側面的線條起伏勾勒得一覽無余,小腹將正面平坦的布料頂出一個弧面,向下在某個令人遐思的高度重新歸于平整。
我轉身拉開她挎包的拉鏈,除了綢布袋子裝著的跳蛋,我還看見乳夾和項圈。
“項圈是不是太招搖了,你不怕被學生舉報嗎?”
“一份需要六點多起床的工作,丟了我可怎么辦,每晚做夢都要笑醒吧,好可怕。”
好重的起床氣。怪我,早八課玩跳蛋;也怪她,起不來還同意,倆色坯,各打五十大板。
牽著腰帶讓扣子松脫,拉下她包臀裙側面的拉鏈,剝至膝蓋處,露出她白色的蕾絲內褲和新添許多道傷痕的大腿,手心撫上那些傷痕,她哆嗦一下,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