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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困了。
江婉只覺得眼前一陣發(fā)黑,上下眼皮止不住地打架。
她好想睡覺,好想回承明殿躺著,哪怕是縮在沒有地龍的角落里也好……
“請陛下圣裁!”
就在她快要困得一頭栽倒時,底下吵得面紅耳赤的大臣們齊刷刷跪倒了一片,將這萬千條人命,猛地砸向了高臺上的小皇帝。
百臣齊呼的聲浪如同平地驚雷,震得江婉心尖一顫,本能地朝龍椅深處縮了縮。還未等她坐穩(wěn),珠簾后便傳來一聲陰冷的干咳。那聲音極輕,卻像毒蛇吐信,帶著太后不容置疑的森然警告,驚得她生生止住了退后的動作。
江婉深吸一口氣,試圖端出帝王的威儀,背出太后曾教給她的萬能套話:“依愛卿……咳咳……”
才剛吐出幾個字,她那沙啞干澀、透著極度虛弱與嬌怯的嗓音,便在大殿內(nèi)清晰地傳開。這聲音,只要是經(jīng)歷過人事的成年男子,都知道是過度嘶喊和承歡后才會留下的痕跡。
一時間,滿朝文武神色各異。有人暗中交換著下流的眼神,有人幸災(zāi)樂禍,而那些落在隊列末尾的視線,更是如淬了毒的針一般,齊刷刷扎向顧清辭。
只見他站得筆挺,清冷的面容冷若冰霜,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guān)。
前一刻,他還在腦中冷酷地盤算著如何借由這樁血案上位。可當(dāng)江婉那破碎沙啞的聲音響起時,心臟卻不受控地猛跳了一下。這嗓音如同一把鈍銹的鋸子,在他理智的緊繃處反復(fù)拉扯。
顧清辭袖中的指甲驀地陷入掌心,滿盤算計竟出現(xiàn)片刻空白,腦海里只剩下昨夜的荒唐——她也是用這般沙啞的哭腔,滿眼是淚地求他慢些、輕一點。
“陛下身體不適,今日便退朝吧。”伴隨太后的發(fā)話,江婉幾乎是逃一般地被宮女扶下了龍椅。
百官散去,顧清辭獨自走在巍峨孤聳的丹陛上,面沉如水。剛走過拐角,一尊極具壓迫感的龐大身軀便如猛獸出籠般,將春日慘淡的天光盡數(shù)遮擋,橫刀立馬地擋住了他的去路。
葉凌澤身著暗紅色蟒袍,腰佩玄鐵重劍。一張充滿野性卻又精致俊朗的面龐,透著驚心動魄的異族混血感。極高的眉骨與深邃的眼窩下,赤金色的鷹隼眼眸銳利逼人。那奇異的瞳色在冷慘的天光下流轉(zhuǎn)著嗜血的暗芒,盯著人時如同死死鎖定獵物的猛獸。挺拔的鼻梁上帶著微不可察的駝峰,配上悍利緊致的下頜線,無一不在彰顯著骨子里的桀驁。
此刻,他略微豐厚的唇角正勾起一抹充滿掠奪欲的狂傲笑意,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盯著顧清辭衣領(lǐng)邊緣處一抹不經(jīng)意露出的青紫咬痕。
“顧大人昨夜,真是好興致啊。”
葉凌澤發(fā)出一聲惡劣至極的嗤笑,常年握劍而骨節(jié)粗大的指節(jié)漫不經(jīng)心地把玩著一塊血玉扳指,聲音里滿是嘲弄:“本王原以為,顧大人是個只懂之乎者也的清流君子,沒成想上了龍榻,竟成了不知饜足的狂徒。瞧瞧小皇帝今日在龍椅上的慘樣,連腿都并不攏了。那嗓子,更是被你逼得連句完整的話都碎在喉嚨里。”
葉凌澤猛地逼近一步,極具壓迫感的身軀如同一堵密不透風(fēng)的墻。他看著那道咬痕,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惡劣地嘲諷道:“本王倒是好奇得很,她寬大的龍袍底下,是不是還含著顧大人昨夜射進去的冷精,夾著雙腿在這滿朝文武面前強撐呢?”
隱秘的暴行被葉凌澤用如此粗鄙的話語撕開,顧清辭沒有震怒,更沒有葉凌澤預(yù)想中的羞憤。雖然煙晶色桃花眼冷到了極點,但他卻慢條斯理地抬起手,將衣領(lǐng)理了理,把咬痕遮掩得嚴嚴實實。
“王爺若是久在邊關(guān)軍營,忘了皇城的體統(tǒng)與規(guī)矩,臣不介意上奏太后,替王爺尋幾個教養(yǎng)嬤嬤。微臣只管替陛下分憂,至于陛下龍體如何,還輪不到王爺一個外藩在此妄加揣測、肆意褻瀆。”
顧清辭的眼底滿是料峭的寒芒,字字如刀:“王爺若再管不住這張嘴,臣這大理寺少卿的第一把鍘刀,不介意替王爺斬了這大不敬的舌頭。”
“你倒是好大的官威。”葉凌澤不怒反笑,眼底的鄙夷更甚。他微微抬身,一字一頓地戳向顧清辭的脊梁骨:“本王就是看不慣你這副當(dāng)了婊子還要立牌坊的清高模樣。用自己的身子去鋪路,顧清辭,你臟透了。”
顧清辭的腳步猛地一頓,心底最隱秘的潰瘍被這句“臟透了”狠狠戳中,鮮血淋漓。他攥緊了袖中的雙拳,沒有回頭,只是冷冷拋下一句:“臣只知道,大理寺的詔獄,正缺王爺?shù)拈T生來填。”
看著那道帶著幾分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葉凌澤冷笑一聲,手中微微發(fā)力,價值連城的血玉扳指竟被他生生捏出了裂紋。
他原本只是想看這偽君子的笑話,可不知為何,一想到那個平日里連頭都不敢抬的怯懦小皇帝,昨夜竟被逼得咬人,他的心底莫名生出了一絲極其煩躁的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