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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堯姜指尖輕輕摩挲著溫芷亭冰涼的手背,喉間發(fā)緊,許久才低聲開口:“柳姨娘出事前,有跟你說過什么嗎?”溫芷亭鼻尖一酸,眼淚落得更兇,攥著溫堯姜袖口的手又緊了幾分,輕輕點了點頭:“柳姨娘說要幫我去跟父親說,退了這門親,她說這親事不對,李諱這個人也不對……”
話沒說完,她猛地一頓,抬起來看向溫堯姜,眼睛里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大姐姐,柳姨娘的死,會不會……會不會就是因為這個?”
溫堯姜沒接話,只抬手順著她的背幫她順氣,指尖觸到她顫抖的肩背,心里已經(jīng)有了幾分篤定。柳姨娘死得蹊蹺,心被挖走,府里傳得沸沸揚揚說是狐妖作祟,可大多,不過是人做出來的臟事罷了。
她攏了攏溫芷亭被風(fēng)吹亂的鬢發(fā),輕聲安撫:“你先別怕,這事我記著了,等會兒見了他,我陪著你,你什么都不用說,站在我身后就好。”話音剛落,就聽見不遠(yuǎn)處傳來仆人的通傳聲,說李郎君已經(jīng)在涼亭里等著了。
溫堯姜扶著溫芷亭起身,看著她稍稍整理了衣襟,才一步步往涼亭的方向走去。風(fēng)從水面吹過來,帶著更濃的魚腥氣,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皂角香,遙遙飄了過來。
溫堯姜不動聲色地將溫芷亭往自己身后帶了帶,抬眼看向涼亭里坐著的那個青衫男子——日光落在他側(cè)臉上,輪廓溫和平靜,看起來完全就是個溫潤無害的讀書人。
聽見腳步聲,李諱抬起身,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站起身朝著兩人拱了拱手,聲音清朗:“溫大姑娘,六姑娘。”
溫堯姜微微頷首回禮,目光直直落在他臉上,不繞彎子,直接開口:“李郎君,六妹妹今日實在身子不適,不知有何要事一定要親自相見?”
李諱臉上的笑意沒變,只目光越過溫堯姜,落在她身后縮著的溫芷亭身上,那眼神慢悠悠的,果然像一張鋪好的網(wǎng),穩(wěn)穩(wěn)罩住自己的獵物。
他聲音依舊溫和:“六妹妹身子不適,我自然是體諒的,只是我這趟來,除了請期,還有一樣?xùn)|西要交給六妹妹,是我前些日子在外頭替她求的平安佩,說是戴著能安神定驚,正好今日帶來了。”
說著,他從袖袋里取出一塊系著紅繩的玉佩,指尖捏著玉佩的繩頭,遙遙遞了過來,那股皂角香隨著他的動作,又濃了幾分。
溫堯姜清晰地感覺到,身后溫芷亭的身子猛地一顫,整個人又想越過她往前撲去。
她往前站了半步,直接擋住了李諱的視線,伸手接過那塊玉佩,指尖觸到玉佩的瞬間,只覺得一絲詭異的涼意順著指尖爬了上來,她不動聲色地攥緊玉佩,抬眸看向李諱:“多謝李郎君費心,我替六妹妹收下了,時候不早,郎君請回吧。”
李諱臉上的笑意終于淡了些,他看著溫堯姜,眼神里慢慢浮起一點探究,片刻之后,才又彎了彎嘴角。
“不知阿姐可否容我和芷婷單獨聊兩句?”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我與芷婷的婚事早已定下,此番并不算逾矩。”
溫堯姜不屑一笑:“溫家的規(guī)矩,逾不逾矩,自然是溫家人說了算!”
話音剛落,她就清晰地感覺到身后的溫芷亭猛地抓住了她的衣擺,指縫間溢出的冷汗洇透了布料,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布撕開。
李諱臉上的溫和徹底淡下去,青衫在風(fēng)里輕輕晃了晃,那股干凈的皂角香忽然變了味,裹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意,直直往人鼻子里鉆。
“阿姐這是何意?”他聲音依舊清朗,可那語氣里的沉郁已經(jīng)壓不住,眼神像冰錐一樣,隔著溫堯姜往后面扎。
“畢竟再過些日子,芷婷就是我的人了。”
“你的人?”溫堯姜抬手把玉佩塞進(jìn)袖袋,指尖那絲涼意還粘在皮膚上,她把溫芷亭護(hù)得更緊,微微抬著下巴,語氣冷得像結(jié)了冰,“六妹妹一日沒嫁去李家,就不是你的人。”
李諱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又笑了,“阿姐不如問問,芷婷的意見?”
溫堯姜心里一沉,剛要開口,就聽見身后的溫芷亭發(fā)出一聲壓抑的輕哼,她的身子軟軟地靠了過來,臉頰燙得嚇人,連呼吸都變成了細(xì)碎的喘息。
李諱看著那微微動起來的身影,眼睛亮了亮,往前踏了一步,聲音放得又柔又勾人:“芷婷,過來,我在這里。”那聲音像是帶著魔力,溫堯姜只覺得胳膊上一沉,身前的溫芷亭竟然真的掙著要往那邊去,嘴里無意識地溢出低低的喟嘆,完全失了平日里的規(guī)矩模樣。
“溫芷婷!”見狀,溫堯姜只能低吼一聲,試圖喚醒她的理智。
“啊哈——”溫芷婷面部愈發(fā)地潮熱,整個人像是沉浸在熱湯之中,意識像泡在融化的蠟里,軟得抓不住,只有骨頭縫里那股子癢越來越深,勾得她整個人都發(fā)顫。
她聽見溫堯姜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模模糊糊傳不進(jìn)心里,只有李諱那聲低柔的召喚,清晰得像貼在耳邊,每一個字都落在癢處,催著她挪步子。
她想抓住點什么,指尖只勾到溫堯姜的衣料,沒用力,那手就自己滑開了,腳也不聽使喚地往前邁,整個人都像被牽著線的傀儡,一步步往李諱那邊走。
溫堯姜眼中綠意愈發(fā)深沉,她繃著一張臉,強硬地扣住溫芷亭在身邊。此時她有些懷念當(dāng)貴妃的日子了,畢竟那時但凡她一聲令下,立刻就會有人把這不知死活的東西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