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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日倒是穿的鮮艷?!睖貓蚪獩]看她,揉了揉太陽穴。
苕光心頭一跳,扯了扯自己的水紅色比甲,這料子是上個月剛得的云錦,上面還繡著并蒂蓮,是她攢了許久的月錢托人做的,平日里寶貝得緊。
此刻被溫堯姜這般不咸不淡地一提,倒像是做錯了事一般,手指緊張地摳著衣角:“姑……姑娘,我……
“你二叔家的牛沒你辛苦,你倒有閑心打扮得這般齊整?!睖貓蚪畔虏璞K,抬眸看向她,目光銳利如刀,
“說罷,你打聽到了什么?”
苕光腳尖并著,手指不斷地揪著袖帶,“我……我聽說……三老爺,最近有意挑選幾個樣貌好的去伺候貴客。我……聽負責車馬的阿邦說,他去接人的時候,人家打賞了好幾顆金豆子?!?
溫堯姜看了她半晌,嘆了一口氣說道:“所以你想飛上枝頭,還是就想多得些金豆子?”
“苕光,人想往上走沒有錯,可你總得想想你的退路,你對人家一無所知,你怎么就能肯定你的日子能好過,你忘了映春樓薛家女兒的下場了嗎?”
苕光的臉霎時就白了。
約莫是一年前,薛家女兒不知怎的認識了亳州參軍魯競,被納做妾,風光迎進門,結果沒出半年,就被一卷草席裹著扔到了亂葬崗,聽說薛老板去收尸的時候,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手指那么粗的鐵鉤,直接鉤穿了大腿。苕光當時聽了,嚇得直做了三天的噩夢。
“姑娘,我……”苕光此時才真正生出些懊悔的心思,她怯怯地上前兩步,半蹲在溫堯姜面前,頭倚著她的膝蓋。
“姑娘,我沒想過離開你身邊,我就是想著去伺候兩天,多得些賞賜?!?
溫堯姜摸了摸她的頭,心中暗嘆,正想收回手,突然手心一片濕濡……
她攤開手掌,刺目的紅色狠狠扎中心臟。那紅色黏稠得如同上好的朱砂,卻帶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溫堯姜猛地低頭,只見苕光還低著頭,鮮血從她的發絲間縷縷流出,苕光緩緩抬起了頭……
她的額角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正順著臉頰蜿蜒而下,染紅了水紅色的比甲,那并蒂蓮的繡樣在血漬中扭曲成猙獰的形狀。苕光的眼神渙散,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兩只空洞的眼眶死死地盯著溫堯姜,像是在無聲地控訴著什么。皮肉脫落的白骨還有這被人狠狠鑿開的痕跡,深入骨縫。
——這是上輩子苕光死的時候樣子。
怎么回事?
溫堯姜試探著伸手想去捧起苕光的臉,可鮮血還是不斷從她的手掌心涌出來,溫堯姜的心臟似又被狠狠攥緊,她喘不上氣,眼前陣陣發黑。
周圍的聲音漸漸變得模糊而遙遠,自己紊亂而粗重的呼吸卻清晰得可怕,她能感覺到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不規律地跳動,像一只被囚禁的鳥做最后的掙扎。
這是她再熟悉不過的感覺,可這一次,比起以往,比起前世,還多了些什么東西。
痛苦催生出的,還有一些對某樣東西的渴望。
溫堯姜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的身體,在瘋狂地渴求那樣東西,不能滿足的空虛在不斷地吞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