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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芷亭見到溫堯姜,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快步上前,將茶盤放在桌上,對著溫堯姜屈膝行禮:“姐姐回來了!”
溫堯姜對她點了點頭,算是回應。這溫芷婷雖是庶出,性子卻還算單純,可能是因為一直養在王氏屋里,與柳氏的道貌岸然截然不同,平日里對她也還算恭敬。
柳氏見女兒出來,臉上的笑容頓時真切了幾分,招手讓她到自己身邊,愛憐地拉著她的手,對溫堯姜道:“你看芷亭,聽說你要回來,這幾日天天念叨著你呢。”
溫芷亭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溫堯姜一眼,小聲道:“姐姐在外這么久,芷亭自然是想姐姐的。”
溫堯姜心中微暖,剛想再說些什么,卻見魏氏擺了擺手,對那引路的婦人道:“既然已經拜見過了,就先回房歇息罷,不過說了一會兒話,臉色又白了許多。”
溫堯姜知道祖母這是在下逐客令了,她也不糾纏,順勢起身行禮:“是,孫女兒告退。”說罷,便轉身跟著那引路的婦人離開了正廳。
走出正廳,午后的陽光依舊有些晃眼,溫堯姜看著庭院里的芭蕉,想起小時候還在這撿石子玩,那時的陽光,似乎都比現在溫暖幾分。
“姑娘,您可算回來了!”一個略顯驚喜的聲音從屋內傳來,隨即,一個穿著青綠色比甲,梳著雙螺髻的小丫鬟快步跑了出來,臉上滿是真切的喜悅。
溫堯姜一時有些恍惚。
是苕光。
“姑娘,這實在不是一樁好婚事……”
“姑娘,嫁人了有什么不一樣,齊嬤嬤說,嫁人了我就不能叫你姑娘,為什么?”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我為自己多想想有錯嗎,姑娘?你不也是一樣嗎?”
“姑娘,苕光從沒想過背叛你,苕光只是……只是……”
溫堯姜看著越來越近的人影,眼角隱隱有熱意溢出。
只是什么呢?
苕光,你死之前,沒有說完的話,到底是什么呢?
如果后來你能陪在我身邊,那深宮里的時光,會不會不一樣呢?
苕光跑到她面前,見她眼圈泛紅,不由慌了神,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淚,又猛地縮回手,絞著帕子道:“姑娘,您怎么了?可是誰欺負您了?是不是……”她話說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溫堯姜吸了吸鼻子,將那些翻涌的情緒強壓下去,握住苕光微涼的手,指尖微微用力,仿佛要確認這不是夢。
“我沒事,”她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只是許久不見你,有些……想你了。”
這話一出,苕光的眼圈也紅了,她用力點了點頭,淚水到底還是忍不住掉了下來:“苕光也想姑娘想得緊!姑娘去法華寺這幾天,苕光一直都在干活,我二叔家的牛都沒我辛苦!”她顯然是委屈極了。
溫堯姜苦笑不得。
“行了,別在這惹人看笑話,回吧。”
苕光見自家姑娘不似從前安慰她,不滿地抿了抿嘴,才小心翼翼地扶著溫堯姜往房間走。
穿過抄手游廊,便是溫堯姜自小住的光華閣。墻角的幾叢翠竹,依舊青翠挺拔。
推開熟悉的房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雜著舊木的氣息撲面而來。房間里的陳設還是老樣子,臨窗的大炕上鋪著素色的錦褥,一張花梨木梳妝臺擺在墻角,上面的銅鏡蒙著一層薄灰。
苕光顯然也察覺到了,臉上閃過一絲僵色:“姑娘,你剛回來就去了寺里,我也分身乏術,就沒來得及打掃。”
溫堯姜搖搖頭,走到梳妝臺前,用手指輕輕拂過鏡面,留下一道清晰的指痕。“不怪你。”
她語氣平靜,心中卻了然。母親行事獨決,和三房的人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更何況三房的人,當初是被母親強硬留在重安郡的。